他沉默得久到江清越以为他默认了，或者不愿回答了，却突然出声。

“就当是吧，只是我并不是要当他们的英雄。”

江清越嘴比脑子快：“那是谁的？”

淳于献这次真的没再接话了，走了几分钟后，突然站定。

江清越抬眼看去，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座破庙前。

这庙怎么看怎么眼熟，她眯着眼细细地端详起它的外观，试图仔细回忆。

淳于献在一旁说：“只要是师尊你要做的，我都会尽我所能。毕竟，就只有这一次。”

江清越听了这话，难免有些感动，却想不明白他所说的这一次是什么意思。突然心有所感，指着庙门，手都在颤抖。

这庙是她原来城市中一座很有名气的姻缘庙正殿的缩小版。

因为她在家里待着的这段时间，很少出门，即使有邀约，也不会做那条地铁线。所以即使只有七站远的距离，她也没有再去过。

不过小时候去得多，在毕业的前一年，她还真的去求过姻缘，只是不太灵就是了。

虚幻与现实竟重合，江清越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镇外只有这一座废庙，因为周遭气息太过阴寒，所以才被当做乱葬岗。”淳于献解释道。

江清越刻意回避这庙为何会与她现实中见到的庙一个样子，但忍不住去想它本身是姻缘庙，在这里怎么邪得很。

怪不得不灵呢。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正要往里走，淳于献松开她的手，身影撞到她眼前。

“这里危险，我先进去。”

江清越见他自告奋勇给自己当先锋，实在是不忍心，紧紧地攥住他背后的衣物。

“这样的话，就算离得很远，也不会走散了。”她解释道。

二人刚一踏入庙中，庙门就在身后“砰”的一声合上了，于是立刻警觉地站在原地没动。

江清越微微侧身去动身后的门，无论是推还是拉，它却像嵌死在门框里，纹丝不动。

这庙外表残破不堪，门也早已朽蠹，不可能关得这么死。

她还没来得及研究这件事，淳于献轻轻拉了拉她，指着正中的雕像，此刻它的眼中闪烁着微微的光芒：“有古怪。”

庙中晦暗，只透着一点外面的天光，可在这其中，这一点光芒异常刺眼。

江清越推着淳于献往前走，凑近去看。那雕像通体是白玉所制，身上几乎没有灰尘，与周遭陈设盖上一层厚厚的灰形成鲜明对比，像是有人来这里替它打扫过。

而镶在它眼中的，是一颗黑得发出微光的石头，像是一对逼真的眼珠。

江清越对水晶品鉴并不熟悉，所以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只觉得点在这玉像上，格外诡异。

“这是……龙晶？”还不等江清越发问，淳于献便自觉替她解答。

她盯着这石头，却被它深邃的黑吸引住，刚想伸出手去触摸，余光却瞥见一只比自己还快的手，马上就要触到它了。

江清越立马清醒，忙把那只手往后拉。她转头去看手的主人，他刚从迷蒙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惊魂未定地与她对视。

她忙把视线转开，得出结论：“离它远些，它能迷惑心智。”

两个人颇有默契地后撤几步，江清越意识到就这么单薄地抓住衣服布料，还是太危险了。

经过几秒的思想斗争，她决定学淳于献那样，隔着衣袖抓住他的手腕，防止突发状况。

淳于献并没有看她，而是抬头环视那圈在柱子上的炬灯。

他抬手一挥，火焰掠过这几盏灯，将它们一一点亮，整个屋内立刻亮了起来。

这亮光比方才暗的时候还要吓人，江清越抓紧了淳于献的手，压低声音惊叫道：“你这是做什么，不要乱动啊！”

还不知道诅咒来源哪里，万一不小心触碰到什么，导致他们两个也被诅咒呢？

淳于献这才惊觉，自己似乎是太过掉以轻心了，用空闲的手揉了揉眉心，保护倾向的动作更明显了。

“是我太操之过急。”他承认属于自己的错误，又抬起手。

江清越看出来他要把灯灭了，怕这一亮一灭惊动了什么，立刻按下他的手：“你别折腾了，就这样吧。”

淳于献这才讪讪收回手，耳尖浮现淡淡的红晕。

江清越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生怕放过周遭一点细微的变化，可一切如常，越是没有变化，她的心中越发忐忑。

二人僵站在祭台前，视线却不敢往那诡异的玉雕看，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它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变成一颗黯淡无光的珠子。

就在光芒完全消失的一瞬间，祭台下传来很大的声音，震得脚都发麻。

江清越拉着淳于献慢慢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块满都是灰的布，却见在祭台下方，有一个黑洞洞的通道，仿佛望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