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的注意力被系统从骑牛仙人处拉回来,听它这么说,明白自己这是被那团烟雾带入幻境中。
系统的机械音断断续续,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她都听不清,最后只能听到嘈杂的电流忙音。
因为它平常的秉性,江清越也不知道它究竟是真的信号链接不好,还是故意在装做要掉线的样子。
总之,最后连忙音都没有了。
江清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先收起佩剑。
想到方才第一眼就瞧见的骑牛仙人,虽不知这个任务是不是与他有关。
她看着骑牛仙人笑呵呵地应付完身边的弟子,捋着长长的银须,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脸上的笑容尽数消散,徒留眼中的一抹狠戾。
他看那些弟子的模样,就像在看猎物一般。
骑牛仙人将手背在背后,召唤自己的坐骑牛,飘然往远方去了。
江清越脑中还未理清眼前的境况,她的灵体就自己飘了起来,紧紧跟随在骑牛仙人身后。
她顿时确信,眼前这个老者与这支线任务就是有关联。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隐峰的高塔上,仙牛停在塔的正大门前。
看骑牛仙人鬼鬼祟祟的模样,江清越直觉自己会撞到什么仙门秘辛,根本不敢近前。
谁料有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她往前走,她只能不受控制地跟着他一同进了。
高塔中昏暗,仅透过几道光亮,正中扎眼地升起一个高台,长街绕着它旋转而上,直通高台。
台上似乎有活物,甫一听到塔门洞开的声音,便有锁链碰撞声响起,只是听起来轻微,像是没什么力气去拖动。
骑牛仙人一阶一阶踏上高台,他越近,那锁链碰撞的频率就越快。
“师……”
江清越还没完全上高台,那活物便发出了声音,像是只有人才能说的音节。
而且这声音似乎很是熟悉。
“好徒儿,你想清楚了吗?助为师成仙,我定然会好好度化你。”骑牛仙人循循善诱,江清越却能听出他话语中隐含期待的癫狂。
“为何要这样对我?”
纵然他的回应气若游丝,江清越在听清的瞬间,还是忍不住迈步上去。
本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到那声音的主人,赫然就是淳于献。
他的样子比现在还要年长几岁,却又比神药谷看到的幻象年轻几岁。整个人清瘦无比,瘦削的脸颊苍白得很。衣衫与外面那些弟子一样是素白色的衣衫,可身上好几处血色将它染红,显得凌乱不堪。
锁着淳于献的铁链被他手脚腕间模糊的血肉掩埋,却在他激动的情绪下被牵动,还在发出声音。
骑牛仙人许是见他不配合,面上仅存的几丝和蔼神色荡然无存,白眉拧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想通啊。”
“我绝不会……”淳于献话还没说完,便好似胸口一痛,再也说不出话来。
骑牛仙人眼神阴鸷:“就连现在这副模样,还在嘴硬。”
淳于献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宁愿死在此处。”
“知道我为了你,找了多少弟子吗?”骑牛仙人停住一秒,放缓语气,“不要耽误我的正事。”
淳于献撇开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见他这样,骑牛仙人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本以为自己会跟着他离去,于是最后看了看淳于献。却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别的力量来打扰她。
是了,毕竟眼前这个人才是主角,如果这里有他的话,任务也该与他有关。
但这里,似乎并不是现在发生的事情。
在江清越驻足原地的时间里,骑牛仙人出了塔,塔门也随他的离去阖上。
她忙飘下高台,却发现塔门早已闭合得死死的,靠她自己的力量完全打不开,甚至有一道结界阻碍着她,让她没法穿出去。
这个结界看起来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为了囚住淳于献的。
江清越懊恼不已,只得回到高台,那被囚的人却平静地在原地打坐。
她仗着自己不能被看到,蹲下身,肆意端详他身上的那些伤。
不知是不是那骑牛仙人亲自动的手,但下手极狠,想到方才他的态度阴晴不定,看来是为了让淳于献妥协,软的硬的都使上了。
听他说,已经过了几年,看来是没有耐心了。
江清越猛然想起,先前淳于献说这人只是看中了他的炉鼎体质,当时自己还疑惑他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这件事,也发生在过去吗?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淳于献身上的伤发呆,伤患却突然清了清嗓子。
江清越抬头看去,只见人极不自然地别开脸,像是不适应自己的视线。
她脸一热,下意识后撤两步躲开,又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能被看到的话,方才骑牛仙人应当早就将她灭口了。
不过看淳于献神情古怪,江清越总觉得心下不安,离他远远地打坐。
淳于献突然“噗”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江清越连忙走过去,见到地上乌黑的血迹,眉眼难免染上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