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圆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语塞的人换成了她自己:“他,他是……”
江微适时流露出期待答案的神情,让杨圆彻底不知道该怎么说。
“哎,”后者收回探究的目光,眼中却还是隐隐带着期冀,“你真的不是江掌门吗?”
江微见她不做解释,想必是想糊弄过去,于是勾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顺着她的话,学着这里的人的语气问道:“姑娘为何这么问?”
“你与江掌门确实极为相像,而且你又姓江。我与哥哥就你回来的时候,”杨圆说着话,视线看了看屋内正在烹饪的哥哥,面色略带遗憾。
江微笑了:“这也难怪呢。”
“我入过川门的时候,掌门还只是长老……”这话倒也不假,她被系统拐进来的时候,原主确实只是长老。
“很多人都说我与江长老长得像呢……”其实似乎也就她一个人,不,再加上见过她真容的杨家兄妹,一共三人这么想。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淳于献,如果见到自己这张脸,究竟是能认出自己,还是只认原主呢?
这个脑海中的人,此时正跪在原主江清越面前。
江清越正批阅桌案上的庶务,掀起眼帘,轻蔑地扫过他一眼:“已经三年了,还没有找到人吗?”
“是,钟师叔行踪隐蔽,每发现一个线索,追踪过去,便断了。”淳于献在外奔波多年,如今看起来脱去了稚气,整个人沧桑不少,就连脸上的肌肤也变得粗粝。
“钟师叔?”江清越将这称呼在唇间咀嚼一遍,放下手中的笔,走到淳于献跟前,“你并非我的弟子,凭何唤他师叔?”
淳于献神情一滞,将头低了低。
这三年来,江掌门向来喜怒无常,从不许他回门派,每次传信给他,态度尽不相同。时而承认自己是过川门的弟子,时而矢口否认二人的师徒关系。
他倒不在意这些,只是这些年收到的信,没有一个字是师尊所写。
本以为这次江清越传信召他回来,是因为师尊恢复了意识,一路上忐忑不安,却隐秘地期待着。
可再见到江掌门这令人厌恶,同样也厌恶着他的神情,他心中的雀跃之火,早就被浇灭了。
见他不发一言,江清越了然于心地踱步:“见不到你的师尊,你很失望?”
淳于献将她嘲讽的话语尽数承受,却在感受到她体内只有一缕神魂时,震惊地抬起眼。
师尊她,早已经不在这里了吗?
“那是什么眼神?”江清越感到被他轻视,有些气愤地退回桌案后。
淳于献站起身,依旧躬身:“既然江掌门不喜我在眼前,不如我主动退宗,这样你我都痛快。”
“什么?”江清越皱起眉头,似是不理解他的选择。
可旋即她便想明白了,以淳于献如今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个鸠占鹊巢的异魂早就不在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强留,本就没有想收下他的意图,现在又足够自立,以后出了什么事情,自然怪不到自己头上。
思及此,江清越点了点头:“等等。”
淳于献并不着急走,而是伫立原地,等待她的后文。
“既然你自请退宗,那《过川秘法》是不是该留下来?”江清越道。
淳于献对这东西自然没什么留恋的,毕竟那看似普通的剑诀,对他来说并无任何作用。
他将书从储物袋中取出,双手奉上。
江清越仍对自己拿取《过川秘法》时,自己身上莫名产生的反应感到后怕。
可这人既然叛离宗门,这东西便不能流落在外。
她下定决心,伸手就要去取,这次身上并无特殊反应,但当她拿起书的时候,手臂被其带动着开始颤抖。
“你做了什么手脚?”江清越怒不可遏,这对古怪异魂果然就是贪图过川门!
淳于献基本上都没有碰过这东西,自然否认:“我从未动过手脚。”
江清越还想驳斥,只觉得自己拿不住这东西,手一松,它便立刻化作金光,往外边飞去。
她阴沉着一张脸,审视淳于献:“你真是好算计,这些年原来都在计划将其窃走。”
淳于献不认这指控:“还是那句话,从未。”
江清越仿佛听不见他说的话,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你既做出这种事来,不是你主动退宗,而是我将你逐出师门。从今往后,你便别要自由了。”
觊觎秘法,戕害同门,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打入宗门大牢。
淳于献决不能把时光耗费在此:“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请给我一个机会,我定当将它带回来,将功折罪。”
“我凭什么放你走?”江清越怒容不减。
“你自有手段,”淳于献不卑不亢,“难道你宁愿它流落在外吗?若日后掌门之位不稳,又用何镇人心?”
江清越实在是无法反驳他的话,最可气的便是他所言的确有理。
若他真做了手脚,除了他,还有谁能将那东西带回来?
她想了想,在淳于献的身上种了一道灵气。
“这是我的噬心咒,每逢新月夜,若不回宗门寻我解咒,定当会痛苦万分。”见淳于献咬牙看自己,江清越勾起唇,“这就是我的手段,若你长久不归,我就只好正式通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