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摆摊的第一个半月,江微摊主一手拿筐一手提篮,斗志昂扬地叫卖着。
“走一走看一看,刚编好的竹篮竹筐,一个二十文两个三十五文,多买多送!”
最初的她红着脸在街边支了一个小摊,都不敢叫嚷一声。
因为自己这张与原主极其相似的脸,热情的镇民倒是纷纷来照顾她的生意,倒是愈发自信起来了。
就连那与女儿相依为命的母亲都来买了四个竹篮两个竹筐。
她觉得她们应当用不了这么多,于是好言相劝,那母亲却差点感激地跪下。
“若不是仙师,哪有我女儿的今日?”
江微想要扶人的手顿了顿,也好在人并未真的跪下。
她了然,原来这母亲竟是把自己当做了原主。
不过她竟不心虚,毕竟自己只是冒用了原主的那张脸,但事情可是她和淳于献实打实做下的。
江微欣慰地看了看一旁快与她肩一样高的女孩,笑道:“没事的,舍己为人嘛。”
晚间回屋的时候,杨旭板着一张脸,完全不想与她说话。
她本来不介意,但这些日子杨旭对她的态度可谓是阴晴不定,她又托了常出门的他帮自己探听淳于献的消息,忍不住,在与杨圆私下里做活的时候悄悄问她。
“你哥哥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杨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躲避她:“你是不是又冒用江仙师的名号了?”
江微一愣,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她明明就是救了他们村子里的人。
虽说不太服气,但个中内情他也没有办法明言,毕竟杨圆比较亲切是一回事,但是她信任的人只有一个。
“诶?不行吗?”江微眨了眨眼,无辜道,“我只是想着,这样卖得要快一些。”
杨圆沉默片刻,久到江微都以为她没有后话了,才轻轻张口:“江仙师对哥哥而言……总之,江姑娘别再做这样的事了。”
江微一时间没有明白杨圆话中的意思,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苦口婆心,杨旭把她当成人生导师了吗?
她懒得想这么多,只知道自己不要惹怒杨旭就对了。
杨旭暮巡回来,江微忙给他倒水,迎上去赔罪,说尽好话。
前者双手接过盛水的碗,这些日子以来,江微为了托他寻人,办事无不妥帖,便也习惯了这样的恭维。
江微见他没有拒绝,还从善如流地喝了水,便鼓起勇气问询:“杨兄有查探到消息吗?”
若是寻到淳于献,她便不用待在杨家浑身不自在了。
杨旭放碗的动作一滞,面色变沉,但还是回应:“那位淳于仙师,似乎已经被江掌门赶出山门了。”
此话一出,别说探听消息的人,就连杨圆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人。
当时谁又没有见过那对师徒互相的赤诚之心,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使得江掌门对他厌恶至此。
江微不置一言,内心却隐隐难受。
原主即便眼光再高,以淳于献如今的修为,于她而言也算是一位得意的弟子,就算置之不理,也不会就这样断掉师徒情。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鸠占鹊巢,迁怒于他了吗?
若是他也流浪在外,这天下太大,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他。
恍惚之中,连杨旭递回的碗也没有拿稳。茶杯在地上砸得粉碎,溅起的碎片差点扎进江微的鞋里。
察觉到她的不寻常,杨圆默默朝兄长使了个眼色。杨旭沉默不语,只默默抄起笤帚将瓷片收拾干净。
江微涨红了脸,忙向杨家兄妹道歉。
杨圆帮她检查有没有被碎片划伤,见她无奈,又紧张地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江姑娘与淳于仙师,好像有什么渊源?”
江微时刻谨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修,自然是不能和淳于献扯上太深的关系的。
“曾经淳于师兄在外门修习时,曾照拂过我。”她本就懒得向他们解释其中的关系,尽量说得简短。
“原是如此,”杨圆感叹,面露不忍,轻声道,“可或许那一时的照拂,不过是因为秉性纯良,或许寻到了人,也不一定会相助。”
江微启唇:“他会的,一定会的。”只要他能认出自己,就一定会。
这是出于她对他的信任,但杨圆不知道这份信任从何而来,看她笃定的样子,又不愿说什么伤她心的话来,很是无可奈何。
“你们啊,真是痴人。”她叹了口气,就将收拾好的瓷片拿出屋外。
江微郁闷坐下,却听得呆立在她眼前的人闷闷开口:“你好像很依赖他。”
她这才回神,自从与原主分离,她无时无刻不在焦虑中度过。只是因为自己强压那些胡思乱想,才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可是唯一能外化的焦虑,就是对淳于献行踪的确认,她敢信也只能信这一个人。
虽然没有刻意掩饰过她与他的关系,但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份依赖,倒是与她自己的说辞相悖了。
江微笑道:“怎么会呢?只是同为修仙者,觉得淳于……师兄能帮上我罢了。”
“我原以为,你是想借他回到过川门,可即便他被赶出山门,你也没有放弃寻找他的念头”杨旭坐到她的对面,一双眼审视着她,“我倒是想不明白,你究竟为何要寻他?”
江微笑容淡在脸上:“同为修仙之人,又曾为同门,仅此而已。”
“哪怕他一心一意只有江掌门,你也不放弃他吗?”杨旭突然提高音调,逼问的意味很是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