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江微早已发现他所见到的《过川秘法》与她所看到的是一样的了。

只是怎么偏偏是他被骑牛仙人献祭的那一张画面。

尴尬的气氛顿时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原主似乎在榻上动了动，江微率先走过去夺过他手上的画纸，合在一起揣在怀里。

淳于献半跪在地，一直都在等人的解释，谁知她把东西收整好后，便站起身来离他老远，简直是视他为无物。

他差点气笑了，明白自己等不到她的解释。

毕竟如今他没有一个能向她求真的身份，又能奢求什么呢？

江清越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杵在自己床头与床尾的二人，吓了一跳，后知后觉这二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溜进她的房间的，顿时怒意上涌。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怒喝出声，嗓音因经受无端折磨，还有些哑。

江微道：“先前我们抓到钟恒，你又不见我们，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江清越压下质问守门弟子的冲动，视线在房中巡视一圈，面前也只有这二人，哪有半点钟恒的影子。

她不相信他们能如此轻易抓到钟恒，料想这是在扯谎骗自己，语气不虞：“那他人呢？”

“我把他关起来了，除非你肯跟我谈。”江微不太确定这筹码在江清越身上能值几个钱。

淳于献听她只说了个“我”，是这段时日以来头一次将他排除在外。

心头有些烦躁。

江清越冷言道：“你又不将他带来，说他在你手上有何凭据？我为何要相信你？”

江微：“……”

早知道当年就把她设定得蠢一点，如今她警惕太过，想同她好好说话也难。

淳于献道：“我们已经两次被江掌门拒之门外，又凭何相信您一定会遵守诺言呢？”

江清越剜了他一眼，心道这异魂收下的徒弟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江微见抛出钟恒不算管用，其实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虽然让他们找到钟恒再谈事或许不算托词，但这人就算流落在外，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威胁。

她反倒是看不懂原主的动机了。

所以，江微换了更能让她接受的角度切入。

“方才江掌门是不是觉得快要死了？”

她自然能看出原主的痛苦是有来源的，而那来源正是系统。

而且，江微也大致猜到了原主受到系统惩罚的原因——因为她听不到系统说话，所以完全没有回应，导致系统以为她故意无视任务，所以才上了手段。

不过她没想到，系统竟然看不出来自己跟着的人已经换了芯子吗？

不对，是它所管辖的宿主早已脱离了宿体吗？

江清越微微滞住了呼吸，抬起手指向淳于献：“你，出去。”

淳于献与她早就没了什么情谊，自然不肯听她的，没有半分要动弹的意思。

江微见她大有淳于献不避就不说话的意味，也觉得有关于系统的事情必须她们二人私下密谈较好。

于是转头朝他道：“你出去吧，我有话要和江掌门单独说。”

话音刚落，淳于献便抬起一双不可置信的眸子，满是受伤地看着她。

正要出言宽慰，他便收回视线，顺从地离开了。

江微心头像被棉花堵住一般，刚才那画纸的冲突，她避开的意图已然过于明显了，这次又支开他，好像确实伤到他的心了。

江清越感知到淳于献的气息走远，忙开口问：“你有法子帮我？”

她原以为，那惩罚只与秘法有关，想着不再碰便是，此后痛苦却凭空出现，让她很费解。

这感觉每过一会就发作一次，她无暇顾及门中事务，宣称闭关，在屋中生生挨过。

江清越的心性坚韧非常人所能及，但间歇性的折磨还是叫她难以忍受，

江微正巧来了，对她有不满，更因他们突兀出现在房中感到冒犯，可只有这个人能替她答疑解惑了。

江微诚实答道：“让那个东西回到我身上，或者让我重新和你融合。”

江清越脸色微变，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她不得不怀疑，前半句是迷雾弹，后半句才是真话，是这道异魂想要夺舍自己的托词。

毕竟自己有的很多，可她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一个法子吗？”江清越语气并不是很友善，再加上虚弱，显得很轻蔑。

江微皱眉，这不是两个法子吗？

“……还有一个方法，或许有点冒犯江掌门，”她踌躇半晌，还是决定开口，“如果我们能肌一直接触的话，我可能知道那东西的意图。”

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系统到底有什么新任务。

不能太过唐突，依照原主的性子，肯定会生气，所以不得不先把话挑明。

如她所料，原主确实皱起眉头，似乎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这样真的有用？”如果只需有所接触，未必不能让她一试，但是只怕这又是什么新的手段。

江微看原主不想之前那般抵触，为了证明自己，直接坐在榻边，挽上原主的手。

喧嚣的警报声顿时充斥在她的脑海中，吵得她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