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才置办了一下家中的物什,怕是住不长久,除了生活必须的,也没添什么值钱的重要东西。
唯一一样,便是那香炉的碎片。
不过那东西当不了钱,对其他人来说,也毫无用处。
回到家中,江微忙取下放在高台、用来放碎片的空罐子,里面并未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她伸手一探,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难道杨旭来这,真的是为了把碎片给盗走吗?
可是他并不知这东西的用途,更不知道他们正在收集这东西。
这其中,定有什么在作怪。
“东西果然不在了,杨旭究竟想做什么。”一切如淳于献所料,他更是烦躁无比,连称呼都从敬称变成了名字。
江微沉着脸把罐子放回高台上,如今看来这里面也不安全,所以那块碎片便放在衣襟处,至少贴身放着,它不会再遗失了。
“我们得找到杨旭。”她攥紧胸口的硬物,心绪纷乱,如同它压在了心口。
一个失踪的人,又该去何处寻找呢?
江微第一时间就想到把这个人给画出来。
她慌忙把纸笔拿出,因焦急而颤抖的手在纸上画出带有锯齿的线条。
画面有些杂乱,但并不影响结果,她抖了抖画纸,满怀期冀地抬头看。
杨旭并未出现在他们眼前,她的“丹青术”,失效了。
“怎么办?”她在纸上又画出一些细节,企图以他们把杨旭给变出来。
可无论怎么画,都是徒劳无功。
淳于献看她乱了方寸,忙抽走她的炭笔,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柔声安慰:“我们去寻乡长吧。”
江微抬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所有心慌顿时四散逃开。
“好。”她挤出一个笑来,点点头。
乡长听他们把来龙去脉说过一遍,沉默良久,很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杨家小子窃了你们的香炉碎片?”可能是太过匪夷所思,反问的声音甚至提高了好几度。
在来的路上,江微稍稍地宽了心,身边又有重要之人相伴,心绪平复了许多。
“只有他们俩接触过我们家的门钥,现在看来,没有别的可能了。”江微十分笃定。
乡长垂头沉默半晌:“仅凭杨家姑娘的话,为何就能断定?”
“正因为是杨姑娘的证言,才更加可信。”淳于献双手抱在胸前,指节敲击着他的小臂,“她为何要诬告兄长?”
“这……”乡长无法反驳。
他沉吟片刻:“那杨家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好孩子。”
言外之意就是,即便证据确凿,他也不相信那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来。
的确,从小就被视为接任者培养的孩子,做出如此荒谬的事,任谁都不愿相信。
更何况,就算他再关照淳于献,毕竟亲疏有别,多年的情谊做不得假。
“现在不是评判对错的时候,我们也不想冤枉好人”看来态度强硬没有用,江微只能换成柔和的说法,“他人不见了,总要找到人问清楚吧。”
乡长这次没再反驳。
“我想听听杨家姑娘怎么说。”他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像是彻底丧了力,瞬间苍老了很多。
江微知道,他这次听进了她的话。
杨圆被传至乡长家里,见到江微与淳于献,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您想问我,哥哥去了哪里吗?”她双手交叠,捏着前襟,有几分心虚,更多的是坦然。
乡长道:“既然依你所言,你哥哥有盗取物品的嫌疑,总得先找到人,再谈其他。”
杨圆先前信了江微的安慰,现在却闹到这里来,她心中略有不快。
不过她也知道,如果不是丢了重要的东西,他们也不会无理取闹。
杨圆没看江微,朝乡长点点头:“您说得对,只是我确实不知他在何处。”
乡长神情严肃:“你可想好了,知情不报,可有包庇之嫌。”
“若我想要包庇,根本不会同江姑娘言明。”杨圆抬起脸,视线却没看乡长,而是望向江微,“可是,我确实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她的眼神真挚恳切,还带着一丝嗔怪。好像在让她相信她,又好像在怪她为何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乡长见她情绪激动,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放缓了语气:“并非责问你,只是事关重大,希望你想清楚,莫要隐瞒。”
杨圆未置一言,可面色平静,神情倔强,好像除此之外,没有办法证明她说的是真话。
江微心头一震,迎上她的视线:“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