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施韵好只是经过,甚至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自己,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件事。
“只是与江掌门长得相似罢了,梁兄何故在意?”淳于献知道其中的缘由太过奇幻,也难以解释,于是干脆替她开口。
一切事毕,梁重风也有了闲心,这次没这么好打发。
他轻笑一声,手指不断叩击桌面,一副很难办的模样:“我可以不在意,但谷主不行。”
江清越与淳于献断绝关系,她是昭告过天下的,几乎人尽皆知。
如今他带着一个长相相似之人招摇过市,究竟想要做什么,实在是值得提防。
“总不能让人不明不白地进了谷中吧,你是知道谷主的规矩的。”梁重风总算捧起药茶,轻抿了一口,“你们也尝尝。”
江微看着桌上氤氲着热气的药茶,愁绪将眉头拧在一起。
“我,是先前附身在江掌门身上的一个异魂。”她的双手绞在一处。
既然有人探究,她总不能把这件事瞒一辈子。
再开口时,她摒弃了眼中的心虚,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先前与淳于献一起进入神药谷的人,是江掌门的躯壳和我的神识。”
梁重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原来竟是故人。”
他再无后言,江微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到此为止了?
本以为会继续深究,梁重风却捧起药茶,惬意地品起来。
看到呆立在一旁的二人,扬了扬头:“这是谷主特意配制的药茶,你们怎么光站着,不尝尝?”
江微原是不敢坐下的,但观其神情言语,不似诓骗他们。
总归还是犹豫着坐下,饮了一口药茶。
胸中的烦躁郁结之气顿时消散,她惊喜地看了看碗中发棕的茶水,竟不知它会有这样的功效。
“谷主看出你二人行色匆匆,愁眉不展,这是她送你们的礼。”梁重风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屋子。
“如何,我们要回镇上吗?”淳于献并未喝药茶,瞥见她茶碗已见底,站起身便要离开。
江微看了看碗底的茶渣:“我想去谢谢施谷主。”
淳于献则是不以为意:“她既然不远出面,想必也是不愿见缠缠绵绵的场面吧。”
不知怎的,江微觉得他说得对。
她盯着茶渣发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烫温度,也不知这药茶里放了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只有与淳于献相伴才能稍稍觉得心安。
可现在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思绪也更清明。
她将手上的几块碎片拼了拼,估量着除了家里那一块,还有一个空位。
它们全都来自他二人一同去过的不同地方,好像也是原本中着重刻画过的场景。
既然这样,那最后一片,或许就在骑牛仙人供养香炉处。
“我觉得,应该还有一个地方要去,这次我自己去吧。”她将手中摆弄的碎片握紧,不敢去看淳于献的反应。
那对于他来说,是阴影,她不敢保证他不会应激。
还没来得及向他解释,人就变了脸色:“为何?”
说出来的只有短短两字,但看他的神情,似有很多话要说。
她忙捧起那杯没被动过的茶到他跟前,企图让他平静下来,可眼前人焦躁得很,眸子一动不动地定在她身上,完全没有接过茶的意思。
“我是怕你回到骑牛仙人关着你的地方,心中不舒服,”江微执意用药茶借花献佛,“你也别生气,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肯定和你一起去。”
淳于献似乎被顺了毛,垂下眸子,才捧起茶碗,一饮而尽。
“我要同你一起去。”他把碗放在桌上,一手搀过江微,神情近乎执拗。
“好好好,那就一起去。”江微只得顺从着哄他。
他还是如以前一样,看来这药茶对他似乎无甚效果。
二人没有同施韵好与梁重风道别,也没有看杨家兄妹重逢后的故事,径直离开神药谷。
他们并未绕远路,径直去了骑牛仙人生前的住处。
许是因为他德高望重,无人敢冒犯他,所以他死讯传来后,这里便不让住人,由弟子死死把守着。
江微只觉得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很棘手。
自从之前“丹青术”失效后,她便不再确定自己如今的绘画能不能再对这个世界奏效。
她不知系统为何阻止他们寻找香炉的碎片,但它既然已经出手,想必不会让她这么轻易达到目的。
但还是得试一试。
幸好江微还记得那些屋子的大致陈设,只画一个草稿,也不是很费事。
紧接着,就在画中加上了她与淳于献二人。
图是画完了,场景却并未如所期望的那样变换。
江微垂下执着炭笔的手,看来这可恶的系统凌驾于她这个创作者之上。
“看来只能硬闯了。”她咬牙,将纸攥在手心。
方才淳于献一双眼都在她的身上,这才打眼去瞧那些弟子,脸色骤然变得凝重。
这细微变化都被江微看在眼里,问道:“怎么了?”
“这些弟子,都没有活人气。”只是一眼,诡异的违和感便挥之不去。
方才一心记挂碎片,还未来得及细看,他们守在屋外个个神情凝肃,看着唬人,可分明像是被定在那里的,眼睛也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