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皖茜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不太饿，而且……而且那个太贵重了，我吃不习惯。”

洛皖萳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结着冰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无奈。她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洛皖萳坐进去后，见洛皖茜还傻站在原地发愣，便微微侧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命令：“上车。”

洛皖茜连忙小跑过去，钻进车里，尽量把自己缩在车门边的角落里，生怕碰到身边的人。

车厢内流淌着低沉的大提琴曲，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洛皖萳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眉心。过了许久，就在洛皖茜以为姐姐已经睡着的时候，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后这种场合，不用这么拘谨。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没人敢说你什么。”

洛皖茜愣住了，她没想到姐姐会突然说这个。她偷偷侧过脸，借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看着姐姐冷艳的侧颜。那层冰冷坚硬的外壳下，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可靠近。

“回……回家吗？”洛皖茜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去江边。”洛皖萳睁开眼，目光投向车窗外漆黑的夜色，“带你去吹吹风，醒醒脑子。”

车子缓缓驶向江边。停稳后，洛皖萳率先下车，江风比市区更猛烈些，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站在护栏边，看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背影显得格外孤寂挺拔。

洛皖茜犹豫了片刻，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姐……”

“嗯。”

“其实……今天的菜真的很好吃。”洛皖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语气里却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谢谢姐姐带我出来。”

洛皖萳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妹妹。江风吹红了洛皖茜的脸颊，却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下次想吃，就直接说。”洛皖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面，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我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尤其是你的。”

洛皖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闪烁的星星。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原本紧绷的肩膀却彻底放松了下来。

江风依旧凛冽，但这一刻，洛皖茜觉得，身边这个高冷的姐姐，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江边的风渐渐大了些，带着湿润的水汽。洛皖茜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她连忙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洛皖萳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她没说话，只是随手脱下身上那件带着淡淡冷香的黑色风衣，动作利落地披在了洛皖茜的肩上。风衣有些宽大，带着姐姐身上特有的体温，瞬间将洛皖茜整个人包裹住。

“姐，我不冷……”洛皖茜慌乱地想要把衣服还回去，脸颊烫得惊人。

“穿上。”洛皖萳只丢下这两个字，便转身走向车子，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洛皖茜抱着那件还带着余温的风衣，愣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依旧安静，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消散了大半。洛皖茜偷偷嗅了嗅衣领上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雪松香，冷冽又安心。她侧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微红的脸，还有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色风衣。

车子并没有直接开回别墅，而是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在这里等我。”洛皖萳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洛皖茜透过车窗，看着姐姐高挑的身影走进明亮的便利店。没过几分钟，洛皖萳便提着一个纸袋走了出来。

重新坐回车里，洛皖萳将纸袋递给洛皖茜。洛皖茜疑惑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盒温热的关东煮，还有两瓶热牛奶。

“刚才没吃饱吧。”洛皖萳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种场合规矩多，吃起来束手束脚。这种路边摊，反而自在些。”

洛皖茜捧着温热的纸杯，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直暖到了心底。她拿起一串萝卜，轻轻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这确实比在亭玉餐厅吃那些精致却拘谨的大餐要快乐得多。

“好吃吗？”洛皖萳忽然问道。

“嗯！好吃！”洛皖茜用力点头，嘴角沾了一点汤汁都浑然不觉。

洛皖萳侧目看了一眼，伸手抽出一张纸巾，动作有些生硬地替她擦掉了嘴角的汤渍。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洛皖茜滚烫的脸颊时，两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洛皖萳收回手，耳根似乎染上了一抹极淡的薄红，好在夜色深沉，没人看得清。

洛皖茜乖巧地应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吃着关东煮，心里却在偷偷想：姐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真的很温柔啊。

[洛家]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稳后，洛皖茜把风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想要还给洛皖萳。

“先穿着吧，外面冷。”洛皖萳已经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明天出门记得还我。”

洛皖茜抱着风衣站在原地，看着姐姐走进别墅的背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温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