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桉尧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低声道：“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啊？”
“明天元旦，今晚江边应该会放烟花。”顾桉尧眉眼微弯，带着温柔笑意。
“晚点送你回来。”
乔偌眨眨眼转头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复又转过头点了点。
“妈妈，我和桉尧出去一下，晚点就回来。”乔偌朝着厨房大喊。
“啊，这么晚还要出去吗？”乔父迟疑的声音传来。
“没事儿啊，那你早点回来啊。”乔母的声音紧随其后，甚至还能隐约听到她在低声和乔父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太轻传到外面就模糊了。
顾桉尧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拿下来：“把外套穿上，夜里凉。”
而与此同时厨房的声音再次传来：“晚上记得穿厚点，外面天气冷。别冻感冒了。”
“好。我知道。”乔偌接过衣服朗声回应。
“叔叔阿姨，再见。”顾桉尧看她穿戴整齐低头穿着鞋子，才朝着屋里喊道：“我过一会儿就送偌偌回来。”
上了车，顾桉尧看人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从乔偌家出发到目的地其实并不远，就是在她家附近的绿地公园。
每年的元旦，那边都会集聚很多人，毕竟一年到头禁烟火只有那么几个固定的节日，为庆祝，可以短暂的放一会儿，时间也很固定，就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那一阵。
果不其然，到达公园的时候，江岸边已经聚集了挺多人，不过因为岸线够长，倒也不显得拥挤。
乔偌扶着把手，看着印在水面上的细碎灯光，长串的珠灯绕着柱子和围栏闪着金黄色的光。
顾桉尧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朝着小贩示意了下手机的付款界面：“付过去了。”
“好的好的。”小贩笑眯了眼睛，确认无误又扛起扎满了糖葫芦的杆子往前走去。
顾桉尧转过身，抬步往下走，她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些，头发披在背后长短不一的黑发垂顺落下在肩颈稍微在往下点的位置形成一个并不算太明显的三角形，稍长的发尾轻飘飘的不似两侧的厚实，随着风动轻轻摆了摆。
“给。”顾桉尧将红彤彤的山楂串递到她的面前。
“谢谢，”乔偌笑着接过，又看看他空着的双手：“你没买吗？”
顾桉尧摇了摇头：“我不是很爱吃山楂。”
“啊，那等会这个草莓给你。”乔偌了然的点点头脱口而出。
“.......”顾桉尧看着她手上拿着的，他特意挑了草莓和山楂混着来的，山楂吃的太多对胃并不好，但听着她的话他也没有想拒绝的意思，顺着就道，“好。”
乔偌并没有多想，咬了一口顶上的山楂，圆滚滚的很大一颗，裹着酥脆甜蜜的糖浆，酸甜交织又带着水果的清香，随手就把剩下的一串递到了他的面前，眼睛里是波光泠泠的江面：“往年好像是十点就会放了。”
顾桉尧并没有接过糖葫芦，只是抓着她的手腕，就着她拿着的糖葫芦，歪了歪头咬走了处于第二颗位置的草莓。
“......”手腕传来的热意让她察觉不对，终于把视线挪开了，转头看他。
他侧着头，只能看到他浓密的头发，垂着眸子时长长的睫毛，后知后觉的乔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可眼下却又不能再说什么，总显得欲盖弥彰，只能尴尬的舔了舔唇，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继续看着江面，只是手指却无意识的更加抓紧了那根细细的签子。
“你以前没来看过吗？”顾桉尧咬着草莓，嘴巴里有些含糊不清。
“嗯，一个人来没有什么意思，而且有的时候也懒洋洋不想出门。”乔偌收回手，抓着糖葫芦放在身前，却没有再吃。
“以后想来的时候可以和我一起来。”顾桉尧也撑上栏杆，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不想来我们就在家里待着。”
“......嗯。”
他的未来描图里也将她放了进去，她一愣也跟着点点头，心情像春天偷摸摸破土而出的小竹笋，带着喜悦。
“你觉不觉得冷？”身后的过道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脆生生的。
乔偌转头看了一眼，扎着利落马尾的女孩摩挲摩挲胳膊蹙着眉头问边上的男孩。
“嗯。早说会冷让你把外套带上吧，”男孩点点头，语气中带着点抱怨。但与语气截然相反的却是手上温柔的动作：“给，幸好我刚才机智，把外套带上了。”
“嘿嘿，那不是信任你嘛。”女孩笑盈盈的。
两人相携着慢慢走远。
乔偌看看江面被风吹起的泠泠波纹，迎面的风带着水面的冰冷，不像在林立高楼璀璨灯火里的温度。
“！！！”乔偌惊讶的转头看着肩膀上的手臂，又看向男孩。
“失策了。”顾桉尧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没想到江边的温度比别的地方要低。你冷不冷？”
乔偌摇摇头，伸出手把手腕的袖口轻轻往上翻：“这件外套里面有点薄绒，还好。”
“倒是你。”乔偌看看他身上的外套：“你冷不冷？”
“我感觉你外套还我的厚。”
顾桉尧笑着把人搂紧了：“这样就好了。”
“......”乔偌无言，只是耳廓红了红。
“怎么不吃了？”顾桉尧看着毫无减少痕迹的糖葫芦，轻声问道，呼出的热气打着她的耳廓。
“呃，没有啊。”乔偌往后缩了缩，辩解道，还为了证明似的咬了一口山楂，“你别.......”
“什么？”
“别..别对着我耳朵呼吸....”她小声嗫嚅。
“哈哈哈。”轻轻的笑音在耳畔响起，热意更甚。
“.....”乔偌耳朵更红了：“..算算了....你吃。”
顾桉尧看着递到眼前的草莓糖葫芦，将草莓咬走却并不打算接下刚才的话茬。
“我和辅导员说过了。”顾桉尧下巴抵着她的颈窝微微垂眸。
“什么？”
“我不打算参加接下来的数学竞赛了。”顾桉尧语气很认真。
“啊，你要去实习是吗？”乔偌倒也并不意外：“你想好啦。”
“嗯。”顾桉尧点点头
“那挺好啊，以后你的履历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乔偌一本正经：“我们东山首屈一指的学府，然后去到了首屈一指的企业，以后你就是首区一指的......”
“人才？”
“牛马。”
顾桉尧笑意更甚，歪着头轻轻她的侧脸软乎乎的：“你都从哪里学的。”
“嘿嘿嘿。”乔偌收了笑意，转而好奇地问，“不过你之前不是还在纠结吗？”
“想了想，之前参加比赛其实也只是因为兴趣，如果从未来讲，就像你说的，你以后想要从事这样的工作那参加这个比赛对你会更好。”
“但对我来说，这个并没有非常大的意义，虽然它确实含金量很高，我还是想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毕竟未来很长，工作的时间也很长，趁着年轻多积累经验总没错。”
乔偌认同的点点头。
“不过....”顾桉尧还想要说什么，安静的夜空突然炸响了各种声音，话就被打断了。
漆黑的夜空绽放了朵朵巨大的烟花，乔偌睁大了眼睛看着骤亮的天际，紫色，蓝色在天上争先恐后的绽开，女孩惊讶的感叹：“好漂亮啊。”
“哇，那个，那个和你送我的那个花束好像。”乔偌指着天边的一朵蓝色烟花。
顾桉尧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也未细看只是随意的点头。
“是不是。”乔偌见他没声音，转过头看他，却被眼前闪着细碎光芒的银链吸引了视线：“.....这什么？”
顾桉尧修长的手指上挂着一条银色项链，四朵小花互相挨着或有花瓣上下交叠但通体花身却微微弯起，像一个小小的花球通体银色。
乔偌伸出手指点了点，它便随着她轻轻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