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稻在原地等着熟禾过来,嘴里不停道:“慢些,小心雪滑。”
待熟禾走到她身边,秋稻握住熟禾的手:“你守在门外是要辛苦一些,看你这小手冻的。”
熟禾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度,连忙道不辛苦。
二人走了几步,秋稻轻声道:“今年的冬衣和被褥来得晚了一些。”
“或是因为今年世子爷成婚,府里忙不过来,延迟了些。”熟禾思考道。
秋稻却说:“并非,此事我只告知你一人,可不能对外胡说。”
熟禾一听这话,便知秋稻有不为人知的消息,忙凑近道:“姐姐还不知道我,我的嘴巴最严了。”
秋稻开口:“今年的冬衣和被褥,国公夫人交由世子夫人负责,但是丞相府往年的份例只有冬衣,并无被褥。世子夫人早早备好了冬衣,拿给国公夫人检查时才知府里冬日不仅发冬衣,还发被褥。急忙着采购布料和棉絮,紧赶慢赶才让针线房在昨日赶了出来。”
熟禾震惊于丞相府和国公府的差别,但还是表示理解道:“那以后世子夫人便熟悉了,只是这被褥昨日才做完,今日便发下来,世子夫人岂不是要忙晕了。”
秋稻并不意外熟禾的反应:“是啊,常衡院昨晚都没熄灯,一直忙着核对呢。也就你心善,还知道关心世子夫人,旁人早就责怪被褥发迟了。”
眼看就要到门口,二人噤声,往屋里走去。
刘妈妈看见她们进门,招呼着:“秋稻熟禾快来,你们俩挑个你喜欢的颜色。”
木桌上左边堆着许多件浅蓝色的棉衣,是统一的丫鬟服饰,右边的被褥却是颜色不一,刘妈妈让挑的,便是被褥了。
熟禾上前,先按尺码拿了两件统一的冬装,然后才看向被褥,她等着秋稻拿走了一床浅绿竹纹的被褥,才开始挑选。
她看上了一条鹅黄色的被褥,上面并无绣花图案,只是素净的鹅黄,熟禾看了这个便心生欢喜,问刘妈妈:“妈妈我喜欢这个可以吗?”
刘妈妈看了眼熟禾手上的被褥:“自然是可以,只是你年纪轻轻,怎得不喜欢桃红的这个。”
熟禾顺着刘妈妈的手看去,粉红的被褥上用桃红丝线绣着朵朵桃花,这样的颜色,她平时无法接触到,她有一丝心动,但是却不如鹅黄色让她欢喜:“妈妈,我觉得这个颜色更适合我。”
刘妈妈自然不会不同意:“拿走吧,动作轻些,别吵到老夫人。”
熟禾抱着冬衣冬被,听话地走出屋子,看着廊外飘着的小雪,出了长廊,快步跑向后库房。
新衣服新被子,可不能淋了雪。
进了库房,身上的寒意被驱散,熟禾先将新被褥和之前的被褥收在一起,然后拿起新衣对着自己身上比划。
浅蓝色的冬衣十分合身,熟禾捏了捏冬衣的厚度,厚厚一层,感谢国公府,她又能过一个暖暖的冬天了。
天黑之后,熟禾照例在库房点了灯,她将荷包里的印章拿了出来,与之前刻的一个个印章摆在一起。
熟禾趁着光亮,欣赏摆满一排的印章,这每一个不同的印章,都能看到她的进步,她要把它们好好保存起来。
“咚咚。”库房门被敲响。
“熟禾姑娘,你在里面吗?”言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话语声,熟禾连忙披上外衣回应:“在的,这就来。”
熟禾拔下门栓,打开房门,就见魏景珩立于门外,一身玄衣衬得他肤色冷白,薄唇微抿,目光寒潭。她不敢多看,连忙行礼:“奴婢见过世子爷。”
魏景珩眉头紧锁,似是被什么问题所烦扰:“起来吧,是我这么晚来打扰到你了。”
熟禾起身,让开身位道:“世子爷可是要找什么书籍?”
魏景珩踏进库房门,言一拿着灯笼紧随其后。
魏景珩从言一手里接过灯笼道:“要寻《天工开物》,我和言一寻了便走,不影响你就寝。”
熟禾曾经空闲时还看过这本书,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主动道;“奴婢知道《天工开物》放置在何处,不如奴婢替世子爷寻来?”
熟禾见魏景珩点了点头,便拿起灯往书册位置走去。
魏景珩看到房门边有个木凳,径直走过去准备坐下,言一提着灯笼跟上。
昏暗的灯笼光照在木凳上,魏景珩看清了木凳上整整齐齐的一排树枝,言一站在魏景珩身后轻声道:“熟禾姑娘摆这么多木枝干嘛?”
魏景珩将最边上的一个木枝拿起来,食指感受到木枝底部的凹凸不平,便将木枝转过来看。
看着刻章底部娟秀的字体,名字旁边熟悉的图案,想到熟禾之前求他帮忙寻的刻针,魏景珩朝着熟禾的方向发问:“这是你自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