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门突然被推开,玉壶走了过来,看见二人笑道:“熟禾姐姐,陈妈妈,冬日严寒,世子夫人体恤下人辛苦,煮了红枣桂圆甜汤,麻烦你们来常衡院把慈云院的份例带回去。”
熟禾双眼一亮,这般赏赐平日里少有,和陈妈妈叩谢后,兴冲冲地去了常衡院。
发放甜汤的是夏月,给她舀的汤都满满的,熟禾看了一眼忙活的人,有些疑惑:
世子夫人的恩典,世子夫人却不露脸?
熟禾端着汤悄悄问:“怎么不见世子夫人?”
夏月手上动作不停,低声回她:“冬日严寒,世子夫人身上有些不舒服。”
熟禾点头,就和陈婆子一起离开常衡院。
端着甜汤,熟禾对着陈婆子感叹道:“世子夫人自己身体不适,居然还能想到咱们伺候的人。”
陈婆子发问:“我正疑惑呢,这般收买人心的时刻,世子夫人居然没露面,原来是生病了吗?”
熟禾回应:“是啊,我问了夏月姐姐。”
甜汤端进慈云院后,熟禾和陈婆子将东西分发下去,二人忙完才端着汤坐在檐下。
“这汤真好吃,我感觉身子都暖了”熟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婆子笑道:“全吃完,别浪费,平日里咱们可吃不到这红枣和桂圆,对身子好呢。”
熟禾嘴里鼓鼓囊囊,含糊着应了一声。
碗很快就空了,熟禾将二人的碗收起来,往老夫人的屋子走去,正巧遇上了端着碗的秋稻。
秋稻见她拿着碗:“放上来吧,正巧我现在无事,我送去常衡院。”
熟禾拒绝道:“天寒地冻的,姐姐歇着,让我去吧。”
秋稻却很坚持:“不用和我客气。”
熟禾不好再推拉,把两个碗在秋稻手里的托盘上放稳:“麻烦秋稻姐姐了。”
看着秋稻走远,熟禾回到后院。
陈婆子疑惑:“这么快就回来?”
熟禾在陈婆子旁边坐下:“遇到秋稻姐姐了,她说她去,我就把碗给她了。”
陈婆子坐直身子:“秋稻亲自去?”
熟禾也觉得疑惑,秋稻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除了刘妈妈,慈云院地位最高的就是她,送碗这种小事,她没必要亲自去。
“我也有些纳闷呢。”
陈婆子回道:“那只能说明,她去常衡院有目的。”
熟禾沉思,拿起一团雪,捏成小花的模样。
陈婆子见她不说话,便道:“别想太多,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
这几日当值,熟禾都会看一眼花台上的两个雪人,连续几天都是晴天,但是气温很低,雪人安安静静地立在那。
门外的小丫鬟传来消息:“熟禾姐姐,前院书房让你去一趟。”
熟禾起身往前院走去,一路上不敢耽搁,走到前院时,嘴里微喘着白气。
外院书房的门开着,言二守在门口,见到她主动道:“熟禾姑娘,世子爷在屋里等你。”
熟禾在门口缓了片刻,走进屋:“见过世子爷。”
魏景珩低沉的声音传来:“起来吧。”
熟禾起身,见魏景珩坐在书桌后,左手揉着太阳穴。屋子只有碳火燃烧的声音,她不敢说话,站在一旁,等着魏景珩的吩咐。
“会按摩吗?”
熟禾意识到魏景珩在和自己说话后,回复道:“回世子爷,奴婢跟着刘妈妈学过一些,但是并未给人按过。”
魏景珩放下手,看向她,嘴唇微动:“来。”
熟禾听话地走到魏景珩身后,拿出帕子擦了擦双手,她不由得庆幸自己从不蓄指甲。
熟禾轻轻抬手,指尖缓缓落在魏景珩的太阳穴上。
魏景珩又闻到了那股青草的气息,淡淡的青涩味,他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春日早上的露珠。
这些日子他看完了府中所有的水利书籍,极为疲累,总觉得休息不够,直到熟禾靠近,气味传入他的脑海,他紧皱的眉头舒展,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
熟禾站在魏景珩后方无法观察到他的脸色,她对自己的手艺并无自信,轻声问道:“世子爷,力度合适吗?”
女子的手指又细又软,每一下按摩对他而言无异于隔靴搔痒,但是他无法承认,自己的疲累因为别的女子身上的气味所缓解,他只能闷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