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辞晚手中的莹白玉笛，从指尖无力滑落，“当啷” 一声，掉落在青石台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曲终了，像一生落幕。

她的神魂，彻底燃烧殆尽；她的修为，彻底散尽；她的性命，走到了尽头。

她无力地依偎在月宸的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血迹斑斑，气息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可她望着月宸，望着他泪流满面、绝望崩溃的模样，依旧浅浅一笑，笑得温柔、虚弱、释然、安心。

她抬起纤细、冰凉、颤抖的手，想要轻轻抚过他冷峻、痛苦、泪流满面的眉眼，想要为他擦干眼泪，想要最后再看他一眼，最后再告诉他，她爱他。

可她的手，太轻，太弱，太无力。

月宸立刻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滴落在她的白衣上，滴落在这片他们相守了半年的竹林之中。

“辞晚…… 辞晚…… 你别睡……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是月宸…… 我是你的月宸……”

“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你说过要陪我日出月落，笛声相伴…… 你说过要陪我守着竹屋，相守到老……”

“你不能丢下我…… 你不能离开我…… 我不许…… 我不许你死……”

“我错了…… 我不该弃剑…… 我不该大意…… 我不该让你受到伤害……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没用…… 都是我没能护住你……”

“你醒醒…… 你醒醒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不要江湖…… 不要正道…… 不要安稳…… 不要一切…… 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活着……”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崩溃绝望，哭得像一个失去全世界的孩子。

一代寒月剑君，一生孤高冷漠，从未流过泪，从未低过头，从未示弱过。

可这一刻，他为了她，哭到崩溃，哭到绝望，哭到心死。

辞晚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痛苦、绝望、崩溃，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怀抱、他的深情。

她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泛起最后一丝温柔的水光，声音微弱、轻柔、沙哑、断断续续，却依旧温柔，依旧深情，依旧让他痛彻心扉：

“月宸…… 别哭……”

“能帮到你…… 能护得住你…… 真好……”

“对不起…… 我…… 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不能…… 陪你相守一生了……”

“你要…… 好好活着…… 放下剑…… 放下江湖…… 好好生活……”

“不要…… 为我报仇…… 不要…… 重蹈杀戮……”

“更不要…… 忘了我……”

“来生…… 我们再相遇…… 再相守…… 再也不分开……”

“月宸…… 我爱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

她的手，轻轻从他的脸上滑落。

她的眼，缓缓闭上。

她的呼吸，彻底停止。

她的唇角，依旧残留着一抹浅浅的、温柔的、释然的笑意。

像睡着了一样，安静，温柔，安宁。

可她，再也不会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