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崔樱答应了他。
二人同床而寝,张若虚很安分,没有任何不妥的举动。
连碰她一根手指头也没有,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身侧。
但每天清晨总要被他吓一跳,一睁眼,身边的人不错眼珠的直盯着她看,笑容灿烂,声音温柔:“早啊,要起来了吗?”
崔樱也不知道他是醒得比较早,还是整晚整晚地看着她。
有时候她闭着眼睛装睡,都能感知到他那炙热的眼神从来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她只能翻身背对他。
崔樱一开始胆战心惊,不敢彻底入睡,总是提着一颗心候着,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但这段时间一直很平静,他没再像那天那样发疯,真的只要陪着她,他就能满足了。
慢慢地,她也放松了警惕,几次醒来竟直接抱着他,抱得紧紧的,靠在他怀里睡得极香。
她受到不小的惊吓,要推开他的时候被强行圈在怀里不让出,她从他怀里探出头看他,他闭着眼睛装睡,怎么叫都不醒。
这样的日子很梦幻,崔樱不仅觉得张若虚不正常,更觉得自己近墨者黑,也被带着不太正常了。
转眼到了乞巧节这天,李叔上山采药不小心摔了下来,崔樱去看望他,才知他女儿做了些香囊在集市摆摊挣钱,最近被一个泼皮无赖盯上了,李叔担心她安全,不想她去,可他女儿不听,只想多挣点药钱。
李叔愁眉苦脸,脚上绑着纱布,还在和他女儿吵,从床上挣扎着要起身,崔樱上前扶住他,安慰道:“李叔你躺好,我跟她一起去,我保护她,你别担心。”
崔樱原本是打算直接给银子的,但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倔,绝不会轻易收下她的钱,小姑娘脾气不好,多说两句还跟你急,所以也只能说陪她去一趟。
小姑娘手艺很好,做的香囊都卖得不错。到了摆摊的地方,崔樱就站在一边,帮忙收收钱,递下东西。
那姑娘似乎觉得她很多余,拿眼睛瞥了她好几次。
这时摊位忽然来了一位贵公子,那人一脸惊喜地喊:“崔姑娘!”
崔樱抬头,微愣了愣,神情疑惑道:“你是?”
那位公子挑眉道:“是我,那日在街上,是姑娘救了我。”
崔樱略一思忖,眉头舒展,想起来了,“哦,是你啊,吃东西差点被噎死的那位。”
男子脸上微红,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多亏了姑娘,当时我真以为自己快死了。”
正聊着,那个经常骚扰李叔女儿的泼皮无赖来了。
“臭丫头,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不交钱就不准摆,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就要上天了!”
三人齐刷刷侧头看过去,泼皮无赖一脸麻子,凶狠的表情在看到那位公子的脸后瞬间换上谄媚尴尬的笑容:“林...林公子。”
李叔女儿收好了摊子,还要去买药,她与崔樱告辞就先一步离开了。
崔樱则因为欠了这位林公子一个人情,说好了要请他吃饭。
这林公子在这镇上似乎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泼皮无赖见那小姑娘是林公子认识的人,便不敢找麻烦了。
暮色渐浓,街上很热闹,崔樱和林公子往酒楼那边走去,她想着张若虚一个人在家,心里有些着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林公子,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还未说话,一声高亢的呼唤传来:“崔姐姐!”
崔樱寻声望去,一袭月白衣裳的张若虚站在人群中,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吴婶的女儿跑了过来,神情暧昧地看着崔樱和她身边的人,“崔姐姐,张大哥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里啊。”
张若虚徐徐走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崔樱看一眼吴婶女儿,再看向张若虚,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那衣裳她从来没见过。
张若虚从来没有独自出门过,除非崔樱带着他。崔樱说过他记忆不好,不能自己随便乱跑,他一直很听她的话,不让出去,就不会出去。
他只喜欢待在有崔樱在地方,其他地方他也不想去。
只是崔樱总爱撇下他,他现在越发觉得独自在家里等她的时间太漫长了。
四人碰到一块,便一起去酒楼吃饭了。
崔樱有些不太高兴,她没想到生人勿进的张若虚会跟吴婶女儿一起去买衣裳,还和和气气的在乞巧节这天凑在一起。
她心里发闷,菜没吃几口,酒倒多喝了几杯。
不一会她就有些犯困了,撑到大家吃完一起走出酒楼,她晕了下,张若虚上前扶住她,低声道:“该回去了。”
崔樱有些懵,没有回答。
林公子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崔姑娘,今天这么热闹,不一起再逛逛....”
话音刚落,张若虚目光冷冽地看向对方,林公子心头一紧,喉间隐隐发涩。
吴婶的女儿见那位林公子说话不顶用,一脸羞涩地上前,娇声道:“张大哥,我们....”
张若虚看也不看她,牵住崔樱的手走了。
他们所住的别院,外面看着没什么特别,里面却大有乾坤,长廊迤逦,一眼望不到尽头。
张若虚背着她走在廊下,他走得很慢,崔樱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眼,张若虚背着她站在浴池旁。
张若虚放下她,她脸上泛着微醺的红,睡了一觉起来,脑子清醒了很多。
她默默站在他身后,张若虚转身,微垂眼眸,他伸手抚摸她脸颊。
崔樱脸上发烫,触及他冰冷的手掌,感觉舒服,不自觉贴近蹭了蹭。
张若虚盯着她的唇看,喉结上下翻滚,声音低哑:“崔樱,你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