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燃成一堵围墙,逼得几人不得不紧凑在一起,豆大的汗从邢炘脸上滴落,他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盯着庄园的大门再一起被亡灵骑士们踏足,盯着那些可怖的面孔一起嘶吼挣扎着消灭在火焰中,随着最后一声马叫嘶鸣,几人在高温中紧紧闭上了双眼。
邢炘呼吸加快,直到某个瞬间,火焰将要逼近他的皮肉时,忽然浑身的毛孔迎来一阵通畅的凉意,连带呼吸也舒畅起来。
再睁眼时,几人差点被迎面而来的马车给撞飞,连滚带爬跑去一边,听着马夫嘴里不清不楚的叫骂,众人才发现自己自己被不明力量从庄园推开,正站在中世纪的街道中央。
曾杞心扯了扯裤子,脚下一片泥泞,左右张望着喧闹的街两道,这时候她的鼻子才像被打了一半,一股恶臭味直逼面目,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只能堵住鼻子往旁边躲,道:“我觉得天堂应该不长这样。”
“呕……”赵舒凡直接化身喷射战士,“一股死老鼠和馊掉的下水道和老大爷咯吱窝味儿——”
“你烦不烦烦不烦——”周溯啪啪打他让他别说了,白这一张脸吐不出来,从身上撕下来布系在脸上当口罩。
邢炘鼻子灵敏,偏偏体质增强了又不能晕倒,痛苦得要把鼻子割掉,只能强撑着四处张望,一旁的项席没事人一样,盯着人一举一动。
“找个干净地方,”邢炘推着他走在前面,“关注带着尖顶帽子的女士。”项席了然,不吱声抬着头往前走,被一双手按住脑袋,一块叠成三角巾的布自后蒙住了自己的口鼻。
他侧过身,是邢炘给他也做了块厚布充当口罩,正细细地帮人做着防护,在脑后打了个不紧不松的结。
项席神色微微松动,下一秒邢炘木着一张脸道:“别染病了,等他回来还要用。”
净说些让人想去死的话。
项席沉着脸,一把推开他的手,憋着一口气走在最前面。
“他咋了?”赵舒凡凑过来,总觉得项席从醒过来开始话就好少。
其实项席话本来就不多,只是经常贴着邢炘,大有种电锯都锯不开两人的架势,这会儿却又疏离着,他们几个都能在两人中间站一排呢。
邢炘耸了耸肩,解释也解释不清,跟着项席的方向在难闻肮脏的街道穿来穿去,直到走进两排用石头搭建的房子的小巷口里,这条道明显干净许多,小路干净干燥,没有多余的垃圾其中一栋小房子的窗户上挂着一把扫帚,向外散发一阵若有似无的植物发酵味。
“啥呀?”赵舒凡隔着布猛嗅一番,有股熟悉的麦芽小果汁味儿。
邢炘上前轻敲木窗,不久从里推开,探出一张皮肤白皙且眼窝深邃的面露疲惫的中年女性,头上带着尖尖的顶帽,一身布裙有些旧但很干净,深邃的眼窝中嵌着一双深蓝的瞳。
“你们看起来很疲惫。”女人露出和蔼的笑容,推过来一个木酒壶,“要尝尝我们家自制的啤酒吗,很适合放松时喝一杯。”
“我们没带钱。”邢炘实话实说,骗吃骗喝臊得慌。
女人压了压眼,转身取了几个杯子回来,声线轻柔道:“没关系,看你们应该是新来的,今天这几杯算我的吧。”
“希望你们下次能关照我的生意就好。”女人也实话实说,大大方方招揽回头客。
几人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又的确有点渴,刚刚被大火烤了一会儿,身上水液蒸发不少,可几个人又不敢乱喝,各自礼貌性地拿起一杯颜色清澈的小啤酒,邢炘凑近闻了闻,很淡的麦芽味。
“她家有毒!”正当众人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传唤声,直直传进他们耳中,还传来一阵欢快的节奏:“卡伊的啤酒有毒呀,卡伊是个坏女人……”
邢炘动作一顿,转过身才发现对面的房屋同样挂着一把扫帚,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是位有着红色长卷发皮肤白皙的年轻女性,同样的、更浅一点的蓝眸,正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在项席转过身还小小惊讶一番,朝着人热情地招了招手。
可惜木头解个屁的风情,更何况还是个憋着气的死木头。
邢炘侧过头朝项席眨了眨眼,意思是你刚刚没注意到这家?项席低垂着眼不理他,装哑巴。
……那就是凭空出现的,邢炘撇了撇嘴,知道他是没看见。
“不要听她瞎说!”卡伊的脸色大变,“是梅琳娜你在撒谎!”
“是我的语言系统自动进化了,还是她们本来就在讲中文?”小周偷摸吐槽bug。
梅琳娜神色如常,对对方的控诉并不放在心上,继续咿咿呀呀唱着那首她自己编的歌,孩童一般摇头晃脑自顾自开心。
“喵——”卡伊身侧钻过来一只黑色的小猫,踩着猫步坐在窗边,不甚友善地朝着梅琳娜喵喵叫,连尾巴尖尖都翘了起来,下一刻,对面的窗户也爬上来一只小猫,惊得众人皆是大骇,连连后退——
一只浑身爬满红蓝色斑点、像是拿颜料泼出来的怪异颜色的肥猫,头比人拳头大,身体是行走的一辆半挂,毫无美感,只有那双墨绿色的亮瞳还能看,偏偏又拖着肥胖的身子谄媚地趴在梅琳娜手边,一下下给自己舔着毛,慵懒惬意得狠,眯着眼猥琐至极。
丑得离谱。
也好认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