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吴,”柏书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河市?”
柏吴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留下一个墨点。“想过。”
“去哪里?”
“不知道。先离开再说。”
柏书没有再问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柏吴。柏吴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关于吴妗同的画作版权归属的说明。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她看了几行就看不下去了,合上文件袋,放在一边。
“这些事以后再说。”她说。
柏书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柏吴,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灰色的皮卡。他认出了那是梁实之的车,因为他看到梁实之从车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朝住院部大门走去。
柏书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梁实之又来了。”
柏吴放下笔,走向窗边,顺着柏书的视线往下看。梁实之的皮卡停在大门旁边的车位里,他已经走进了住院部,看不到人影了。但几分钟后,走廊里响起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梁实之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他看到柏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柏书也在。”
梁实之比柏书大一岁,柏书叫他“梁哥”,不是亲哥,是跟着柏吴叫的。梁实之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两碗粥和几个小菜。他把粥分给柏吴和柏书,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碗,放在吴妗同的床头柜上。
“吴姨,今天的粥煮得稀了,你尝尝。”
吴妗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碗粥,没有说话。柏吴连忙把粥端过来,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吴妗同这次没有皱眉,一口一口地喝了小半碗。
梁实之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但柏吴注意到了。她心里有一些东西在慢慢融化,不是冰化成了水,而是冰的边缘变得柔和了,不那么扎人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也许只是感谢。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她现在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