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臣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柳生比吕士。
他也系了条围裙,十分温和:“这是黑森林,这是柠檬蛋糕。二位请慢用。”
娑臣道了谢,尝了尝蛋糕。十分美味,可周围太多人看她,尽管都是友善的目光,但她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安藤也觉出了她的不自在。两人匆匆吃完蛋糕,给知世打包了一份抹茶千层,便匆匆离开。
走出好一段距离后,安藤心有余悸:“哇,感觉真田学长班上的氛围和想象中好不一样啊。”
娑臣亦有同感。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弦一郎新的一面。
……还挺有趣的?
她正回忆着刚才弦一郎那种暗暗委屈的表情,突然被安藤拽住:“咦,这里有个海报……楼上在办画展。我们去看看吧,娑臣?”
“嗯?”娑臣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好像是吉原三翔他们班的。
先前他和柳生樱等一堆人去他们班捧场了,按说她也该去看看。并且,幸村的画也在这个展览里。
她点点头:“好。”
来参观画展的人还不少。教室里放着悠扬的音乐,勉强还算有几分意境。
柳生樱坐在教室外,见娑臣过来,她挑挑眉:“真田同学来看自己的作品了?”
“……并不是。”
“开玩笑的,”柳生樱笑了笑,“下午一点半开始汇演。我们的节目在三点,记得提前半小时到后台来啊。”
现在十一点半,时间还算早。
娑臣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和安藤一起进了教室。
吉原三翔找来了不少画,但并没有全都摆放出来。至少,娑臣发现好几幅自己拿给他的画都没有被呈列出来。
安藤的注意力则全被并排摆在一起的两幅神奈川之景吸引了。
两幅浓墨重彩的水彩画,一幅是清晨城市将醒的模样,一幅是傍晚人们将歇的情形。清淡和浓郁的色彩描绘同样的场景,一天里的两个时间,差异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画前站了不少人,安藤凑过去:“这两幅画看起来比杂志上要更美一些呢。”
“是吗?”
“当然!不过,娑臣,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还是更喜欢幸村SAMA的画多一点——嗯?!”
安藤回过头,才发现刚才和她说话的,正是幸村精市本人。
她瞪大眼,差点就要尖叫出声,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幸村有些疑惑地弯了弯眉,娑臣赶紧上前,朝幸村笑了笑:“精市,真巧。”
幸村精市微微笑着,瞧着十分柔和。他对娑臣勾了勾唇,又看向安藤:“承蒙你的喜爱,我很感激,谢谢。不过,我这幅画和娑臣的画,除了颜色以外,几乎如出一辙,没什么太大区别的。”
安藤求救般看向娑臣,娑臣迟疑了一下,倏然想起弦一郎生日那天,安藤拜托她转送巧克力给幸村,突然有些犹豫自己是否真的该插话。
安藤求救失败,硬着头皮道:“前辈说的是。”
幸村浅笑:“我并不是说教。人各有爱,我很荣幸。”
安藤连忙点头,不等幸村再开口,她几乎是从娑臣手上抢过那个给知世打包的蛋糕:“突然想到快轮到我做稠鱼烧了,先走一步!”
顿时只剩下娑臣和幸村。
娑臣还没回过神来,幸村微笑道:“娑臣,你的同学怎么见到我如洪水猛兽一般?”
娑臣心想,她怎么知道?说起来,那时安藤除了送巧克力,虽然跟着看了不少立海大的网球赛,但没有更多表示了。
谁也不知道她对幸村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那种心情是否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乍然想起这些事,娑臣也是疑惑的。
她没开口,幸村也不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两幅并排的画。
这两幅画,原本是被他挂在卧室的墙上的。
过了好一会儿,娑臣才缓缓开口道:“安藤说的也没错。精市画的的确比我好一些。”
幸村扭头看她:“妄自菲薄。”
“不是说人各有爱吗?”娑臣反驳他,“论水彩,我的确不如你。”
听她说“人各有爱”,幸村有一瞬的失神。自从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后,他其实是很纠结的。
既纠结于因为诸多原因而无法表达,也纠结于是否要放弃。
诚然,他向来是很少放弃的人,可他亦很清楚,娑臣将他当成好友、兄长,如果他真的想要追求她,不仅要先处理好弦一郎和知世那边,还要跨过这个关系,实在是难上加难。
可他的确是不愿放弃的那种人,这导致他最纠结的是该如何面对娑臣。继续做一个好友,扮演着亦兄亦友的角色吗?这样做的确可以一直在娑臣身旁看着她,可他真的能满足于这样的关系吗?
有时候,幸村甚至希望自己并不知道有青学不二这么个存在。
至少,这样他不会觉得惋惜,不会觉得迫切。
他可以花很多时间来等待。
就目前而言,他知道自己还是很喜欢娑臣——她这样优秀,即便没有出色的外表,喜欢上她也很正常。可这也让他迷茫,不知到底该以何种身份来面对她。
面对她时,又该如何处理自己的心情呢?
他只庆幸,还好那个人在青学。若是在他眼前,光是想到他和娑臣站在一起,他就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