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遇站在窗户外,看着密密麻麻的树木花草把窗户堵得严严实实。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没有闯进房间。他想放出画皮制造幻境,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又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许灵灵就像一片柳絮一样,悄然无声的从夜色中出来,站在方遇身后。她用祭司特有的缥缈而又神秘的声音说,“仙者出来了。”
方遇转头,还是那个阴阳怪气,肆意妄为的螣蛇。他嗤笑一声,“你们修道的老是说天命不可为,要顺应天命什么的,我好像每走一步,每做一件事,每次想干什么都和天命有关。现在怎么了?你们也卷进天命了,是准备要顺应天命,还是准备逆天而行?”
许灵灵忽然一笑,带着少女特有的俏皮,“北斗七峰要做什么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但是你要做什么啊?沈师妹告诉自己周师弟死了,在云梦山。”许灵灵就好像是来特地说这几句话的,说完,她就脚步轻轻,走了。
沈醉柳一夜睡得不安稳,梦里有人絮絮叨叨的说话,但是她听不清,也醒不过来。她醒来之后觉得睡觉比不睡还累。她做起来,揉揉额头。洗漱过之后,许灵灵就来了。
许灵灵穿得很正式,她看到沈醉柳就打招呼,“沈师妹,天启门,浣花宫,三星派,三寰派,还有其他世家的师兄师姐们都来了,我们去看看,你先换身衣服吧。”
沈醉柳浑浑噩噩的根据许灵灵的指示,换上北斗七峰弟子的服饰,跟在许灵灵身后。
夜行台的位置在帝都靠近皇城的地方,上面气势恢宏的挂着一个牌匾,夜行台三个字金光闪闪,上面还有灵气流转。
夜行台的人早就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一个个精气内敛,相貌普通。有点脸盲的沈醉柳从他们身边走过,却怎么都想不起这些人长什么样。
陈纪瀚走在沈醉柳身侧,见沈醉柳有些疑惑,低声跟沈醉柳解释,“长得太有特点会被人记住。”
沈醉柳一点就透,只有不起眼的人才能当好间谍,太有特点的人被发现了跑起来都麻烦。她忍不住想到焦杜蘅,焦杜蘅的父亲是夜行台的人,焦杜蘅长大之后会怎么样不知道,但现在绝对是个小帅哥。生子肖母,他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
沈醉柳的思维跑偏,陈纪瀚看着沈醉柳心底有点欢喜,还有一点难过。身为男人他能感觉到周辞对沈醉柳的感情,现在周辞不见了,他有点开心。但是沈醉柳不肯向他吐露心声,也不会告诉他自己的心声。他感觉沈醉柳有点排斥自己,就有点难过。
沈醉柳没有功夫了解陈纪瀚的那点小心思,她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刚刚出现的人身上,他姓焦,是夜行台的首尊。
焦首尊很没有特点,甚至有点像可以隐匿气息和存在感的老猎人。他原本站在一边,如果不是他开口,沈醉柳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也不知道这个焦首尊和杜蘅有没有关系。
等人一波一波的进去坐定之后,沈醉柳就有点兴奋了。这可是交流会,三百年没有举行过的交流会,是要干嘛呢?她兴致勃勃的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放弃了。
整个交流会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黏答答的,感觉跟一杯放久了的果汁一样。到处都是“哎呦某师兄好久没见了”,或者就是“听说师兄/师姐/师妹/师弟的法力又精进了”,再或者就是“不愧是名师出高徒”之类的话,互捧臭脚,毫无意义。
顾宇在这样的场合里如鱼得水,担任起北斗七峰的发言人——主要是许灵灵不爱多说话,沈醉柳不知道说什么,陈纪瀚不是北斗七峰的人。
沈醉柳看着顾宇和其他人聊天,许灵灵就和天启门以及浣花宫的几个相熟的朋友聊了几句。无聊至极的时候,沈醉柳突然听到,一个夜行台的人,称呼顾宇为小侯爷。
沈醉柳心中有些激动,哎呀,小侯爷和自己是同门师兄妹,真开心。但是她一想自己和仙者也是同门就有点开心不起来了。她忽略自己心中的不开心,开始给顾宇的社会关系在心里画图。
顾宇是胡景枫和胡景文的表哥,那么顾宇就和胡首辅算是一派,只不过也不知道顾宇和胡家兄弟的亲戚关系是从哪里算,是姑表亲还是姨表亲。她百无聊赖,低声问陈纪瀚,“陈师兄,顾师兄是什么侯爷啊?”
其实陈纪瀚对这些关系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在傅宅的时候也知道一点,他想了想,告诉沈醉柳,“顾师弟的爵位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听说他母亲和皇后娘娘是亲姐妹,胡首辅的妻子也和他们是姐妹。”犹豫了一下,她又问了一句,“你知道胡首辅吗?”
沈醉柳觉得陈纪瀚极大的藐视了她对西梁王朝的了解,她一脸黑线,“师兄,我知道,我还去照顾过胡家二公子。”
陈纪瀚尴尬一笑不好意思的捂嘴。
正当沈醉柳觉得这个交流会就这么完满结束的时候,焦首尊手一抬,大家的寒暄声渐渐低下去。他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这次召开这个门派交流会,不单单是夜行台和朝廷的事,与诸派也是息息相关,前几日钦天监观察天象,发觉天象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