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栖把最新做完的寒假作业收进抽屉，指尖碰到薄薄的信封。
崭新的信封带着好闻的木质香气，里面的信纸还没有写内容。
他捏着薄薄的纸，看着窗外刚下过雪的夜景有些出神。
自己已经放假一个周了，这段时间很平常无聊，写作业，背专业，又或者是模拟小测。
这些都不能写进信里，而齐栖认为的能写，或者说他期待的内容，最好是下一次见面。
楼下房门重重地一声响，紧接着是齐全智咳嗽的声音：“这风太大了，呛了好几口雪。”
王清让他换衣服：“你们还要上几天班？”
“这周就放假了，”齐全智无奈叹气，“我们得陪着高三生啊。”
王清又说了些什么，齐栖听不见了，把信纸收好。
看来很快就能把这封信填满了。
周六早上，齐全智没去学校，正喝着早茶看报纸，听见齐栖的动静：“起这么早啊？”
齐栖已经穿好衣服，正换鞋出门：“去找周籽麦。”
“周籽麦？他不是今天刚放假……”齐全智话还没说完，齐栖已经道别出门。
王清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儿子出门了？”
“对。”齐全智不再纠结，“他和周籽麦的关系还是一年比一年好啊。”
闻言王清动作微顿：“去找周籽麦了？”
“对啊。”
她拿着铲子的手慢慢在桌上敲了两下，敛下眸底思考之色。
下了雪之后很不好走，齐栖到的时候要比平时晚了将近十分钟。
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穿着厚重校服裹着围巾帽子的学生正慢吞吞往校外走。
不知道周籽麦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周围家长太多，遮挡视线，齐栖往前几步，正好看见周籽麦拎着东西很慢很慢地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个穿着大衣的女人却先一步迎上去，接过周籽麦手上的东西，拉着他的手往靠在路边的车上走。
她看着三十多岁，保养的很好，举手投足带着优雅气质。
隔得有些远，齐栖听不清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周籽麦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女人拉开车门，把东西放进去，又对周籽麦说了什么，后者不情不愿地坐进车里。
随后汽车开走，只在雪上留下很浅的一块停车印记。
齐栖慢慢退回树后，半晌，冻得通红的指尖点在手机屏幕上。
7：我今天早上看见你了。
周籽麦回复得很快：
麦子：啊？你来了？
麦子：我没看见你。
7：嗯，我看你身边还有别人，就没有去。
周籽麦沉默几分钟：
麦子：那是我妈妈来接我。
齐栖看着这句话，感觉烦闷的感觉稍微好了些：啊。
7：你放假打算怎么过？
这次周籽麦沉默地更久，齐栖甚至都以为他遇见了别的要忙的事，顾不上回复自己的消息。
麦子：我下午就出国了。
齐栖愣住，看着他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跳出：
麦子：我妈妈想在国外过年。
麦子：这次就早走几天，现在附近玩一玩。
麦子：明年过年之前再回来。
最后，齐栖很慢很慢才回复：好的。
雪花又开始飘落，空中卷着小风，让人分辨不出来这是在下雪还是雪花被风卷起。
齐栖慢慢走回家，肩头落的雪花被王清轻轻拍下去：“要不要喝点热汤？”
齐栖点点头，碗里蒸腾出的雾气一瞬间迷住了眼前，周围的光景迅速变化，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去年的窗花被撕下，换上新的生肖；院子门口齐全智在和邻居商量选那种对联；二楼阳台挂上小彩灯……
鞭炮声在耳边蓦地响起，眼前的雾气才慢慢消散。
穿着大红毛衣的王清拍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儿子？这饮料不好喝吗？”
齐栖回过神，碗里的热汤已经变成了饮料。
齐全智探头：“不应该啊，我买的时候店员和我说现在的小孩都喜欢喝这个。”
电视上春晚的主持人再次开始倒计时，新的一年来了。
手机震动个不停，接二连三地消息往外跳，大多数都是向南他们的小群。
寂寞雨：过年好！！！！
小晴：过年好！！新的一年的考上自己喜欢的学校！
娜娜：我要发财！我要彩票中奖！
刘刚：学校门口的烤冷面摊能不能回来啊！我真的很想吃烤冷面！
王全：我要出去玩！新的一年让我游戏别卡关！
齐栖看了半天，最后在群里发消息：新年快乐。
过年带着让好久不见的人团聚的魔力，在烟花停止炸开的瞬间，魔法才会消失。
齐栖点开周籽麦的对话框，刚想着给他发点什么，对方却先发来消息：
麦子：新的一年，事事顺利，考上好大学。
齐栖嘴边带了点笑意：
7：新年好，你也是。
周籽麦回了个表情包之后再没说话，反倒是小群里炸个不停。
向南开始掷骰子玩，谁数值最小就发红包，结果自己接连发了两三个。
许晴开玩笑：这证明你今年肯定红。
向南“哈哈”笑：再来再来！
王清和齐全智叫着齐栖去吃饺子，特意在饺子里包了硬币。
“只包了一个，要是谁能吃到，谁今年就是最顺利的！”王清把三大盘饺子放在他们面前，“开始吧。”
好多年没进行这样的活动了，齐栖罕见来了兴趣，饺子是白菜馅，想讨个“百财”的好彩头，吃着味道很好。
半盘下去，碗里的饺子露出一块银色，用筷子扒拉下，完整的硬币露在所有人面前。
“看来是小齐吃到了啊！”齐全智放下筷子，举起酒杯：“那就祝我们小齐今年顺顺利利考上自己喜欢的好大学！”
王清笑吟吟把杯子和他碰到一起：“万事顺意！”
三盏杯子碰在一起，齐栖看着小小的一枚硬币，心里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