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引着她们往前走:“小谢啊,那个展览前言,我想再精简一些,会麻烦吗?”
“不会不会,您尽管说。然后我们敲定最终版。”
“好。还有这个。”卫老师从桌面上拿出一本塑封好的画册,递给缪翊桐:“小缪啊,这个我那天重新分了一遍,我想到时候挂画的时候就按照这个顺序挂,里面我都是分号组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再调整的。”
“好。您先和我们同事对一下文案,我先翻一遍看看。”
这种有主见、有想法,不过分要求的客户,比模棱两可的客户要好搞。可以清楚得明白对方想要什么,侧重点在哪里。给定规则,好过揣测圣意。
画室里面是点了香的,檀香和墨汁里面冰片的味道缠在一起,凝神静气。缪翊桐一张一张地翻,翻完整本,在笔记本上理了理,又和手机里面的图纸对了一下,大体上都能够按画册上的顺序放置。有那么几幅可能刚好卡在柱子那里,尺寸不一致,放不下。不过问题不大,到时候点位调整一下就好。
她用笔画了个大致的点位图,谢宇扬和卫老还在对文案和新闻稿大纲的细则。她没有说话,轻手合上本子,视线不自觉望向那条线香飘起来的烟。从那一点的火光中隐隐飘起,腾空一瞬,又散落消失。呼吸的频率不自觉跟着烟的节奏一起。
辞职之后应该干什么呢?她开始计划辞职之后的事情。
又还是不要辞职?说来奇怪,当她下定决心辞职之后,各种平台铺天盖地给她推送不要离职的帖子,都是说现在的环境不好,辞职之后找不到工作,能苟且就苟且一点。是不是应该劝自己少点矫情,看看那方鸿渐,隔着千八百公里的教职也要去,自己家门口的工作有什么理由不做。要不她也发个标题《两百个赞就辞职》的帖子?
真是该死。可是,话说回来,自己现在的状态和陷在一段不健康的情感关系中有什么区别!出去看个场地,还要去帮部门领导复印练习册给他女儿。半份钱,一份工,五份工作经历。
是不是当你开始怀疑的时候,就到了要脱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