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这才哼唧了两声。
“松手,我去把空调温度调一下。”
喝完酒的嗓子说出来的话都是沙哑的,喃喃道:“原来不是做梦啊。”
“做什么梦,你再不松手,我就一拳把你打到做梦。”
周孟桢闻言这才松开了手,缪翊桐起身去拿空调遥控器,刚探到,又被拽了回来,被周孟桢紧紧抱住。
过了酒的气息,温度烫得惊人,她的耳廓被周孟桢的鼻梁抵着,每一次呼吸,酒气都喷涌在上面,心跳得飞快。
“你,耳朵好红。”
诶,不是,不要摸别人耳垂啊!
有点烧心,缪翊桐刻意撇过了一下脑袋,又和周孟桢的脸贴上了,这下整张脸都烫了起来,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周孟桢喝了酒,还是她喝了酒。
“所以呢,你今晚喝了多少?为什么喝这么多?怎么出现在我家门口的?”
周孟桢被这三连问问得有点发懵,脑袋蹭了蹭她。半晌,才说道:“就是……不知道谁给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回家了。”
“这是我家,你看清楚。”
周孟桢好像没有听到,自顾自继续说道:“我……我没喝多少,就是,要毕业了,大家都说高兴,都说前途似锦,说毕业之后也要常聚。”周孟桢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其实大家是不是都知道,说着要常见面,但是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最后一面?”
“所以,你今晚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我今天上台的时候,你不在?如果我不来找你,今天上午,那个时候,我们也会是最后一面吗?”和人深交,要耗费太多的情感能量,可是,他控制不住,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己就这么失态。
一个酒嗝,把他的话暂时压了回去。
“……说完了吗?”
自己说了一长串,却只得到缪翊桐这句反问。
突然就觉得好委屈,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明明没有爬树捅马蜂窝,但是被冤枉,罚站了一下午的那种委屈。
缪翊桐觉得脖子那里湿湿,好像有水滴在了锁骨。她赶忙推开周孟桢的肩膀,就看到一张挂满泪水的脸,“不是,你怎么哭了啊?”她有点无措,右手胡乱地在他脸上抹,跟个雨刷似的。
“哎哟,我是想问说完了吗,你要不要喝水,喝完酒喝点水吧。”目光游移到他的嘴唇,以往红润的嘴唇都微微发白,还带起了皮,“你嗓子都哑了。”
周孟桢生生拽下了她的手,用祈求的语气说:“你先回答我,好不好。”
缪翊桐有点心虚,确实有想躲的意思,但是这不是得等到手上的事情都完结才好摊开讲,“你不是都见过嘛,展览之后我还要收尾,还有很多现场租赁的物料我要看他们收回去呀。还有……”
她还想逃避。
缪翊桐想继续说下去,周孟桢的脸突然凑近,鼻头直接和她的鼻头怼在了一起,深深吸了一口气,“你骗人。你就是在躲着我。我站在台后面的时候,你知道下一个到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弯着腰,悄悄溜了出去。布展的最后一天,你刻意略过了我的展区。为什么啊?”周孟桢说着,喉头发紧,手轻微发抖,“你有没有那么一刻,也有动心的?对不对?就算一丝丝,是不是。”
心里的事情被看穿了,被拉出来游街示众,缪翊桐有点恼羞了,近得过分的距离,更是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你,我看你现在清醒得能起上三张画稿了。我去给你泡杯水,你喝完,我送你回学校。”说完,就从底下钻了出去,飞速跑掉。
有什么东西从手臂中窜走。
泪水混着分泌物,眼前有点模糊,周孟桢倒回了沙发上,侧躺着看向旁边的踢脚线,向前延伸。颜色不对,自己什么时候有装修过吗?不过,这个猪肝色的踢脚线颜色还挺好看。
好困啊,能不能睡,头好痛。
原来刚刚的梦醒了啊,刚刚好像梦到了缪翊桐?
那现在这一层是什么?盗梦空间吗?
随便吧。周孟桢的眼睛慢慢合上,在雪松的味道里面沉沉睡过去。
缪翊桐躲在厨房里迟迟不出来。
出来的时候,周孟桢已经沉沉睡去,酒精已经消解得七七八八的样子,脸上的红晕褪了些。
她这次学乖了,把水放在一旁,没有再叫醒他。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叫醒又要发什么疯。缪翊桐刚刚是真的领教了他不清醒,搞艺术的都是疯子真的不是刻板印象,不知道了喝了多少,感觉他已经在断片的临界点了,全身都是酒精味,
螺蛳粉估计已经坨了,算了,等下就当苕皮吃。缪翊桐坐在茶几上看着他。他是不是睡着了就很安静?之前在车上也是很乖巧。
缪翊桐不自觉就向前倾。
他……
浓烈的酒味,白的红的?好像都有点,冲得她头有点发晕。酒精连带着她的感官都被放大了,连唇纹之间的沟壑都能够被感知。
鬼使神差,她低头吻了上去。
我想,我才是那个不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