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展这天,缪翊桐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花买菜。她想自己扎一束花,送给周孟桢。
不过,她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
想整点过年的习俗。
抽出最壮硕、最挺拔的几根西芹,再把生菜外面的叶子掰掉一点,早上新运过来的菜就是好,上面还有水滴,然后挑出花朵最多的那几个增城菜心,从高往低摆放好,绣球花作为点缀,中间放上成束铃兰和几颗马蹄莲。铃兰和绣球花是今天新进的花,马蹄莲是她一早就预定好的花。但是那几棵菜可就有意头了,芹菜是希望他勤快,能一直在自己热爱的绘画上,不断前进,生菜是祝他生财,经济上有收入支撑他创作。增城菜心纯粹是因为有一天早上她去跑步的时候买了一斤回来,中午用蒜末炒了之后,周孟桢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刚好今天开幕仪式结束之后再炒一盘。
绿色和白色搭着就好看,缪翊桐忙得满头大汗,一桌子剪下来的花的叶子、菜的叶子和泥土水滴混在一起,整个桌子都是乌漆嘛黑的。幸亏她在地上扎花,不然花都要弄脏。
“我在楼下。”手机里,周孟桢发来一条语音。
“我不是说自己去嘛,你怎么过来了?”缪翊桐急了,打开免提衣服一边换衣服一边打电话,收拾完花没有收拾自己,衣服沾了一身的水。
“你开车过去不好停车,最近人特别多,都在拍毕业照。”
“那我可以坐地铁过去的嘛。”不想让他两头跑,来回奔波。
“不要,就想和你一起过去。”昨晚和父母通了电话,说了要毕业的事情,许久没联系,父亲去了青海考察项目,妈妈本来要回来的,但是布达佩斯那边飞机延误,也赶不回了。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小的时候都是外公去开家长会,父母都忙于工作,见面只要拿出好的成绩单就好。
父母所有的工作和努力,都转换成良好的物质条件,为他提供优越的生活物质保障。以至于,在高二自己突然决定要学画画的时候,父亲给了他一耳光,骂他“我给你供你读书不是让你不务正业的。去搞这些东西的。”他都没有办法反驳。父亲骂了他、打了他,但是又供他长大,如何处理这种关系,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所有的矛盾与争吵,好像都因为那张放在饭桌上的银行卡,而一笔勾销。
电话那头叮叮咣咣,估计她在一边喝水,一边找衣服。“慢点,不急,早着呢。”
“不知道穿什么好。”缪翊桐拿不准穿什么,是按以往的活动那样穿吗?可是,自己的身份又不同了。
“你穿那条莨绸的裙子怎么样?”周孟桢有自己的小心思,今天特意穿了同样花纹的那件上衣,想和她穿着同样的衣服,被人问到就顺水推舟地说:“是啊,这是我女朋友”,想一想心里都在暗爽。
缪翊桐看了一眼手表上面的温度,“太热了,两层呢,不穿。我想到了。”
找出一件酒红色的苎麻上衣,配上喇叭牛仔裤,还行。
等一下。
她穿了一只鞋,又被她踩下来。跑进卧室,从枕头底下摸摸索索,掏出了一个布袋子,是想给他的毕业礼物,一个缅甸翡翠做的无事牌,水头极好,浓郁又透亮,光彩夺目,她找伊莎找了和他们家关系好的翡翠商买的。
缪翊桐想了想又拿起桌上一支豆沙色的口红,薄薄涂了一层。完了呀,今天要比桢桢还漂亮了。
“来了,来了。”
“慢慢来。”
缪翊桐一个闪现出现在周孟桢面前,献宝一样的把花捧在面前,把她的人都遮了一半去,“毕业快乐!”
周孟桢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一捧奇怪的花束。
“你哪里买的这么有创意的花?”芹菜、生菜、菜心围着中间一束铃兰,翠白翠白的颜色,那种玉里面的翠还没化开,团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