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受银票的票号可查,往来密信的字迹可辨,还有城外藏粮点的守仓人们可以作为人证。”
“一桩桩一件件,你以为全都能抵赖?”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清正廉明,赈灾济贫?请您不要招笑了。”
“发生粮荒之时,百姓食不果腹,你与成财侵吞官粮,中饱私囊,哄抬粮价,赚的盆满钵满。”
“王福喊冤之时,你视而不见,草草定案,草菅人命,只为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就你,也配称作父母官?”
陈九的每一句都直戳晁杰痛脚,彻底撕碎了他所有的伪善面具。
晁杰又急又气,浑身发抖,却依旧梗着脖子,拼命嘶吼:
“我没有!那些全都是你伪造瞎说的!我是朝廷命官,你无权定我罪!”
他是县尉,只要他不承认,清溪县就无人能治他,陈九更奈他不何!
陈九看着他这一副负隅顽抗的模样,轻轻一晒:
“好!你既死不承认,那我还是让能治理你的人来吧。”
“昨日,我已将所有的证据整理成册,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兆府,状告你受贿枉法、渎职包庇、草菅人命!”
“晁县尉,你在清溪一手遮天,独断专行。可在京兆府、在朝廷律法面前,你觉得你算什么?”
话音落下,晁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眼里第一次明晃晃的露出了恐惧。
京兆府!
那是掌管京畿吏治的最高衙门,直接听命于朝廷,绝非他一个小小县尉能够抗衡的。
一旦京兆府来人,那他所有伪装、所有仕途,尽数都将化为泡影。
“你!……你疯了…你、你竟敢告到京兆府……”晁杰语无伦次,彻底慌了神。他苦心经营的清官形象与仕途前程,在此刻全都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公堂的气氛一时凝滞到了极点。
晁杰瘫坐椅上,眼神涣散,心里却依旧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盼望京兆府不会因这一件小案对他动手,盼望陈九说的一切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可是下一秒,公堂外突然传来了整齐肃穆的脚步声。那声音气势凛然,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京兆府官服的衙役,气势森严,腰佩长刀,不怒自威,整齐列队步入县衙内。
为首的钦差面容刚毅,身着一身绯色官袍,手持京兆府金漆令牌。
他站在公堂,目光扫过堂内,声如洪钟:
“京兆府钦差在此!”
“清溪县尉晁杰,接令!”
晁杰身躯一震,如遭雷劈。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他瘫软在椅上,心里布满了绝望与后悔。
钦差瞥他一眼,手持公文,高声宣读,洪亮的声音传遍内外:
“京兆府奉令查办清溪县盗粮贪腐一案…”
“经查,清溪县尉晁杰,收受粮商成财巨额贿赂,渎职枉法,包庇罪犯,草菅人命,罪证确凿。”
“成财、周文(老周)、刘全,监守自盗,构陷良民。”
“本案官商勾结,祸乱地方,罪行属实。”
“即刻革去晁杰官职,摘除官袍和顶戴花翎,收回官印。”
“现需将四人一并锁拿,押往京兆府再审,不得有误!”
“拿下!”
随着钦差合上公文后的一声令下,衙役们齐声应和。
铁链哗啦啦作响,冰冷的铁环瞬间锁住了堂上面如死灰的晁杰。
他的官袍被粗暴褪去,乌纱被狠狠摘下,露出了官帽下苍白凌乱的几根头发。
往日衣冠楚楚的县尉,此刻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他伤心哭喊着,泣不成声:“我没罪!我是县尉!我是县尉!……我的前程啊……”
成财被押起时,依旧在失神的喃喃自语:“我错了……我不该请她查案……不该小看她……”
老周、刘全面如土色,瘫软如泥。
转眼之间,四人尽数被锁拿。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律法最严厉的制裁。
公堂内外,先是一片寂静,接着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与掌声,经久不息。
所有人纷纷争相称赞陈九断案如神,为民除害。
人群外侧的阴影里,萧砚之戴着银黑鬼面,静静伫立。鬼面之下的眼底,满是浓浓的赞许与玩味。
这个少年,果然没让他失望。
连环布局,精妙绝伦,凡涉案凶犯,无论县尉还是杂役,统统一网打尽。
钦差扭头看向陈九,冷厉的眼中也满是赞许:
“你便是陈九?凭一己之力查明冤案,揭穿官商勾结,捍卫律法,守护百姓!果真是年少有为,值得嘉奖!”
陈九抱拳行礼,谦逊低调:“草民只是依律行事,不敢邀功。”
钦差点了点头,见她不骄不躁,言行有度,心里更添好感:
“好一个依律行事!待你回京畿,记得去京兆府,京兆尹要见你!”
陈九自是点头答应,定下了会面日期。钦差便带着晁杰、成财等一队人马离去。
阳光透过县衙大门,洒进公堂。
陈九站在堂中,迎着百姓的赞誉,嘴角含笑,一一拱手回礼,无半分的骄矜。
王福也被当堂释放。他的枷锁已被取下,虽然还是满身血污,面黄肌瘦,但眼中迸发出了勃勃生机的喜悦。
他快步走到陈九面前,噗通跪倒,情不自禁泪如雨下,连连叩拜:
“陈公子的大恩大德,小人做牛做马,必当报答!”
陈九将他扶起,语气温和,尽显少年人的清朗:“不必多礼,你本就无辜,沉冤得雪,理所应当。往后好好过日子便是。”
说罢,陈九婉拒了百姓簇拥,独自慢慢的又回到了裕丰粮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