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愤的嘶吼不断震响长街,冲进夸街队伍的士子们红着双眼,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愕然、惊恐的魏毅然等三人身上。
他们将三人拖拽下马,拳打脚踢致三人昏迷还不过瘾。
当下,便有人扯着嗓子高喊:
“这狗.屁科场、这黑心贡院,留着还有何用啊?!兄弟们!咱们都去砸了贡院的匾额,出了这口恶气!”
此话一出,瞬间得到了数千位士子们的齐声附和。
他们的怒火直冲云霄,为了不真打死魏毅然三人。他们几千号人,只团团围住夸官仪仗队伍,强忍着没有再动手。
但这,已经使得夸街队伍里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三甲被打,却无一人敢动。
可即使如此,也依旧难消数千名士子的心头之恨!
唯有捣毁那藏污纳垢的贡院,方能发泄他们心中的绝望与愤怒!
“对!砸了贡院匾额!”
“砸!这贡院根本就不是为了选贤举能,而是个藏污纳垢的地儿!”
混乱之中,姜劲庸猛地抬起手,他的眼里翻腾着猩红的恨意与嘲讽。
他喝止了众人盲目的打砸,却不是为了阻止:
“砸了,实在太便宜他们!要做,就做最能戳穿他们脸面的事儿!”
数千名士子纷纷转头,看向锋芒毕露的姜劲庸。
姜劲庸咬牙切齿,讥笑嘲讽道:
“贡院、贡院,如今这地方,功名前程早已被权势、钱财收买的干干净净!他们还有何颜面叫贡院?”
“依我看,不如把‘贡院’二字直接改成‘卖完’!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所谓的科举,早就被标好价格,出卖得一干二净!”
“好!改得好!”
“就改成‘卖完’!说的对!这贡院科场,就是卖官卖爵的地方!”
士子们群情激愤,高声叫好,瞬间有了主心骨。
沈光奎沉着脸,当即响应:“兄弟们,随我去控制住衙役,别让他们坏事!”
话音一落,近千名士子齐声应和,跟着他像飓风一样直冲到贡院的大门口。
守门的几个衙役一瞧这阵势,脸全都吓白了,赶紧上前拦。
上次这帮书生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人啊。那时候他们人手多,手里还有家伙什儿,好歹能顶一顶。
这回倒好,两边人数也差太多了。而且,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哪里还是平时的文弱书生?
衙役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连连半劝半求道:
“各位爷,使不得,使不得啊!擅闯贡院、私改匾额那可是要杀头的!求求你们高抬贵手,莫要这般做啊!”
可此时,这群被斩断了前程、磨灭了希望的考生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沈光奎嗤笑一声,一挥手,众人便一拥而上。他们动作利落却并未下狠手,只是死死按住这些无战斗欲的衙役。将他们推到墙角,牢牢的围困住,再也近不得匾额半步。
衙役们吓得面无人色,挣脱不得,只能泪流满面地眼睁睁看着。
而在沈光奎他们稳住衙役的同时,有的士子从街边搬来了长梯。此刻,已稳稳的撑靠在了匾额下方。
众人选出字迹最是端正、遒劲的士子,他当即握着炭笔,几步登上了梯子。
俯身悬在匾额前,他对着原本匾额上的“贡院”二字,狠狠涂抹改写。
墨迹淋漓之下,不多时,‘贡院’二字,便改为了两个大字:
‘卖完’
数千名士子目不转睛的仰头欣赏,见状,纷纷鼓掌叫好!
牟道义又提议:“我们接下来再干另一件事,狠狠打一打那些权贵的脸!”
“这科场如今是财神当道!有权、有势、有钱便能登科中举,那孔圣人还算什么?!”
“走!大家随我去玄妙观,请财神入贡院!”
数百名士子当即响应,跟着牟道义快步冲向了不远处的玄妙观。
观中的道人本欲阻拦,可被士子们满腔戾气震慑,根本无一人敢上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合力抬起了身形硕大的财神菩萨像。一路浩浩荡荡,朝着贡院赶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路士子齐聚贡院门前。
高悬的“贡院”匾额,已被当众涂改成“卖完”,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牟道义领着所有人,将金光灿灿的财神像,稳稳抬进了贡院中的明伦堂。
堂内正中央,孔夫子塑像庄严、肃穆。
而众人径直将金光闪闪的财神像,稳稳的放在了孔夫子塑像身旁。
两尊塑像并列而立,形成了极致辛辣的讽刺!
牟道义的胸中愤懑不平,当即要来笔墨纸砚。他笔走龙蛇,又哭又笑的写下一副对联,亲手贴在两尊塑像旁。
财神像旁,贴上联:财神登堂,须知文化廉价
孔夫子旁,贴下联:孔圣拱手,从此金钱为大
横批:一切向钱!
一联贴罢,满场死寂。
随即便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与狂笑。
“好!贡院变卖完!”
“财神压圣人!有钱便中举啰!”
“科场不公,天地可鉴!”
士子们围在贡院内外,放声高喊,声音响彻云霄。
同时,还有数千名学子们,纷纷在京城各处奔走呼号、四处动员。
越来越多信息延迟的考生们,也都冲上了街头。
他们有的拦架诉苦、有的击鼓鸣冤、有的要联名上疏,还有的打算以死谏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