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呢。

比起贞洁，她更在意自己不被挨打。

当她步履维艰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坐在柳檐下看书的叶离侧着脸，目光向她投来。

不知怎的，那一瞬她忽然觉得有些许无地自容。

是为什么呢？

在这之前，叶离的目光有过嘲讽，有过不屑，也有过憎恨。

在她被欺辱得遍体鳞伤时，在自己勾起唇角映入她可怜模样时——

她瞬间有些许厌烦。

可是为什么呢？

当叶离以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走入这里时，自己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教训她、摧毁她……

是因为她觉得这场席卷一切的利欲风暴绝不能够有人独善其身吗？

她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还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认识到这一场令人憎恶的游戏，是以牺牲她们为代价呢……？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一个听话的小姑娘？

所以——

她自己到底算什么个糟粕玩意……啧。

她咬了咬牙，看向叶离，纠结了半刻，才偏过脸不好意思地道：

“能陪我回一趟女生宿舍吗？”

半晌没听到回答，张鹿怡握紧了冰凉的手心，就在她想要逃离这审视目光的时候，腰间突然被人系上一件衣服。

“走吧。”

她什么也没问。

“喂，你为什么愿意陪我回去？”

那时候她的语气大抵是有些生硬的，但叶离也是冷冰冰的。

那个人没有回头，嗓子也因为许久没说话有些干涩。

“……”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吧？”

那时的她愣在了原地，半晌后，她扇了叶离一巴掌。

叶离冷漠的眼神向她扫过，同样回了她一巴掌。

但她突然不想告老师，就这么打着，好像也不赖。

原来……

她也可以被人抱在怀里肆意嚎哭啊。

所有过去被她深埋于心的委屈，都在这句话出现的瞬间，犹如洪流一般自她心底涌出。

她于是满心厌恶地开始想要剥开自己被玷污的肮脏皮囊。

……

为什么……？

明明当下如此痛苦，人们却一定要削尖了骨头垫着脚才能走过这架名为“命运”的独木桥？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怕死……！

她，为什么不能也反抗呢……！

「不自由，毋宁死。」

漆寂的反思室里，张鹿怡突然大叫一声，颤抖着死死地抱紧了自己，哭出了声。

叶离身上，有一种毒药。

那毒药让人渴望到，即使在名为痛苦的窒息砒霜中，也仍然，不想抛弃希望这一名词。

——

「于医生……！」

「我需要确认患者反应。」

「……」

出住处时，骤凉的温度差异让于妗玉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