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酒杯更多了些。
霍珩重新点亮屏幕,视线停在那句【在哪?】上。
片刻后。
他走到露台,直接拨了电话。
-
包厢里已经彻底闹疯了。
曲半夏从最开始的如坐针毡到后来的浅尝辄止,至于现在,已经彻底放飞。
“来来来!喝!”
“唱!继续唱!”
“那个穿白衬衫的,你唱情歌怎么这么惨,失恋过几次啊?”
蒋初宁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酒杯,有些头疼。
她开始后悔了。早知道曲半夏适应能力这么强,她就不该带她来。
手机长时间的震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蒋初宁低头。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
神经病。
刚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有人叫神经病?
想了两秒,酒意忽然醒了三分。
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他为什么突然打电话?
旁边太吵。
她起身,走进包厢内侧的洗手间,关上门。
隔音很好,外面的鬼哭狼嚎瞬间只剩模糊背景音。
她接通:“喂?”
那边没说话。
蒋初宁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她又叫了一声:“霍珩?”
男人无声笑了。为她略显无辜的声音。
他想,她清醒的时候大概不会这么轻易叫他名字。
“怎么不回消息?”
蒋初宁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莫名像在问责。
她下意识道:“刚才没看手机。”
霍珩嗯了一声,听不出信没信。
两秒后,他问:“在哪?”
蒋初宁心口微微一紧,她几乎是本能地撒谎:“家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霍珩垂眸,唇角很淡地扯了一下。
“自己一个人?”他继续问。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喝酒了?”
蒋初宁莫名更心虚了,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平时的自己哪怕醉了也不会乖乖回答他的这么多问题。
“嗯。”
因为喝过酒,尾音比平时软很多。
像撒娇。
霍珩眸色沉了几分。他忽然想起黑金套间外,那一批又一批进去的人。
里面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客户,辛芸是在替蒋初宁挑选——
选谁来陪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霍珩神情没什么变化,周身气压却低了些。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今晚到底想挑个什么样的。又或者——
她什么样的都想要?
他很久没说话了,蒋初宁奇怪:“喂?你在做什么?”
“和你一样。”
“嗯?”
“一个人在家,喝酒。”
他的声音很沉,隔着听筒传来时,蒋初宁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指尖有酥麻的电流窜过。
“哦。”她含糊应了一声,大脑被酒精泡得有些迟钝。
几秒后,她忽然问:“你喜欢喝酒?”
霍珩低笑了一声。
“不喜欢。”
“不喜欢?”蒋初宁愣了愣,“不喜欢还一个人喝?”
霍珩垂下眼。
杯中琥珀色酒液轻轻晃动,他突然问:“困了吗?”
“有点。”
她今晚乖得反常,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安静了两秒。
霍珩忽然问:“蒋初宁。”
“你今晚打算几点睡?”
蒋初宁心口一跳。
想到外面玩得正开心的曲半夏,她还是撒谎:“快了,马上就去睡了。”
“在哪睡?”
低沉的声音顺着电话传来,带着温柔的危险。
这句话其实有点暧昧了。
“床……”蒋初宁靠在墙壁上,垂着头回答,“床上。”
霍珩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床上?”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
“挺好。”
顿了顿。
“那就先别睡。”
蒋初宁呼吸微滞:“为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男人嗓音低沉而平静。
“因为——”
“我现在有点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