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成,问我你什么时候结婚,”蒋初宁转过脸看他,“说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看看我这个大嫂这里有没有明确的消息。”
霍珩啼笑皆非。
片刻,他开口:“别再说那两个字。”
“嗯?”蒋初宁装作不知道,“哪两个字?”
她有的时候确实喜欢故意引他生气。毕竟如果不在意,怎么会生气?
“算了,”霍珩看了她一眼,“你愿意当就当吧。”
蒋初宁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霍珩顿了顿,语气凉薄,“反正我也没什么道德下限。”
蒋初宁这才放松下来。
可她觉得有些不对。他不太对,她也不对。
至少以前,自己不会这样因为一句话就战战兢兢。
但细究下来,除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他们的每一句话看起来都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弟弟……”蒋初宁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吐出这两个字。
霍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开车,别胡说。”
“这次是因为喜欢才不能说,还是因为不喜欢才不能说?”
“嫂子。”霍珩指尖将方向盘收得极紧,声线凉得像浸了冰水,“我这么叫你,你满意了吗?”
蒋初宁沉默了两秒。
“满意。”她翘了翘唇角,吐出这两个字。
可不过一瞬,她便悄无声息地转过了头,将视线投向窗外刺眼的阳光。
唇角那抹勉强维持的弧度,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隐没了下去。
一路无言。
车子稳稳停在蒋初宁家楼下。
解开安全扣的那一刻,蒋初宁才突然有些后悔编出了一个需要聚会的朋友。
明明已经一个月没见,她不该就这样急着离开他。至于那句随口而出的“嫂子”……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其实……”
她刚吐出两个字,霍珩便抬臂越过前座。一个沉甸甸的皮质首饰盒被他顺手拿到面前,恰好隔在两人之间,也将她未说完的话一并截断。
“这是什么?”蒋初宁愣了愣。
“给你搭裙子。”
他答得漫不经心,可她原本积压了一路的憋闷与烦躁却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散了个干净。
蒋初宁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还记得送她礼物。
“谢谢。”顿了顿,蒋初宁得寸进尺,“花呢?”
霍珩唇角轻轻动了一下:“等下叫人给你送。”
“哦,”她打开车门,动作放慢了些:“那我先回去了。”
“好。”
极其利落的一个字,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蒋初宁心底那点刚散开的憋闷又悄悄复燃。她迟疑了下,还是没忍住,回过头问:“你不送我吗?”
霍珩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蒋初宁却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她伸手去牵他,他顺从地反握住。她把身体的重量依偎过去,他也一如既往地沉稳可靠,稳稳撑住她。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可就是哪里不一样。
到了家门口。
“其实……”蒋初宁迎着他的视线,试探着开口。
“嗯?”霍珩停下脚步看她,黑眸深邃如墨,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撞上他眼底那片过于平静的深潭,蒋初宁喉咙一紧,后面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明明他神色如常,根本称不上冷漠。
但是她莫名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让他留下,会被拒绝。
“没什么,”蒋初宁摇摇头,“那我回去了。”
“好。”
门关上。
玄关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蒋初宁换了鞋,走过去陷进客厅的沙发里,不知坐了多久,那股盘旋了一整路的不对劲终于被她理出了头绪。
今天,从早晨醒来直到刚才分别,他没有吻过她。
甚至没有正经抱过她。
而这个房子,他一共来了三次。前两次里的每一次,他都拉着她亲吻、失控。只有这一次,他清醒又克制,滴水不漏地同她保持着距离。
或许是因为他们心照不宣的“开始”时机不对,可是蒋初宁就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哪怕不接吻,好像也还有别的,勉强算不上“开始”的事情可以做。
或许他该露出几分不舍的破绽,或许她该少几分虚张声势的防备,但总之,不该是眼前这样——体贴周全地送她到家,再绅士礼貌地道别,客套得像个相亲认识的陌生人。
蒋初宁紧抿着唇角,心底那股落空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她无声地垂下眼,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打开了这个提了一路的精致盒子。
……
暗扣轻响。天鹅绒底衬里泛出一片耀眼冰冷的幽光。
一条极其华美的项链静静躺在里面。
切割完美的艳彩蓝钻宛如一滴凝固的深海水珠悬于正中,在落光的瞬间苏醒,折射出眩目的璀璨火彩。细密如瀑布般的白钻簇拥层叠,勾勒出如繁花盛放般细腻的链身,冷冽却透着一种梦幻而轻盈的繁复浪漫。
极致的奢华,毫无瑕疵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