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呢?"
"喝了一点。很少。"
厉衍点了点头,继续开会。
会开到一半,他发现自己走神了。
他想起那个空洞的眼神。
烦躁。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来。会议室里的人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散了。明天继续。"
他上了楼,推开沈漪的门。
跟昨天一样的姿势。桌上的饭菜换过了,但还是没动。水杯里的水少了一点点——大概喝了两口。
厉衍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她的背影。
四天了。
他开始觉得,也许这个人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价值。一个心理素质这么差的人,就算有再好的射击天赋,上了战场也是废物。也许他应该放弃这个计划,再去找别的人选。
大不了再找一个有天赋的。总能找到。
厉衍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
第五天夜里。
厉衍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准备去睡觉。经过楼梯的时候,他惯性地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沈漪房间的门缝下面透着光。
她醒着。
厉衍犹豫了一秒,上了楼。
门被他推开,沈漪坐在床上。
这是五天来她第一次不是躺着的姿势。她坐在床沿,双脚垂在地面上,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厉衍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截线头。
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很糟糕。五天没怎么吃东西,颧骨突出来了,嘴唇干裂起皮,眼窝凹陷,皮肤灰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厉衍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终于肯坐起来了。"他说。
沈漪没有理他。
"明天把饭吃了。"厉衍说,语气公事公办,"饿死了对谁都没好处。"
……
厉衍的耐心在这五天里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他不理解这种程度的悲伤——人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沈漪。"他的语气沉下来,"我给你时间了。五天。够了。"
沈漪终于抬起头来。
她看着厉衍。眼睛里盛满悲伤、茫然、还有某种厉衍读不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得厉害,动作牵扯到裂口,渗出一点血丝。
但她没有说话。
嘴唇又合上了。
她重新低下头,手里摩挲着那截线头。
厉衍的烦躁到达了顶点。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看着我。"
沈漪没动。
厉衍的手抬起来了。
他自己都没有想太多——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太自然了。不听话的人,不服从的人,需要被"唤醒"的人。他习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一巴掌落在沈漪的脸上。
力道不算很重,但在安静的房间里,那个声音格外清脆。沈漪的头被打偏了,脸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红。
厉衍收回手,垂在身侧。
"醒醒。"他说。
沈漪偏着头,维持着被打偏的姿势。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截线头,指节发白。
然后她的肩膀开始抖。
从肩膀蔓延到整个上半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猛烈地撞击着,要冲出来。
厉衍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愤怒?反抗?还是终于哭出来?
他没有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沈漪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悲伤、委屈、愤怒、脆弱、还有一种让厉衍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扑过来,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