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轻轻喘了一口气，他刚刚一剑破开阵法固然看着简单，却并非外人眼中那样波澜不惊。

丹田中隐隐存在的痛楚不断提醒他金丹有损的事实，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颤，沈确把手拢进袖子里，没让人看见。

他暗自调息了一会，等经脉里翻涌的灵力彻底平复下来。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沈确才看见墨青珪从布阵区那边走过来。墨青珪的脚步比去的时候轻快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一贯的拘谨模样，但攥着阵盘的手指不再发白了，眉间那点紧绷的神色也松了下来。

“过了？”沈确睁开眼，从树干上直起身。

墨青珪点了点头，脸上还是难掩欣喜之色，“嗯，过了。”

沈确笑了一下，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树皮碎屑，“下午还有符篆考核，你先回去歇着，养足精神。”

墨青珪犹豫一下说道：“沈师兄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顺利的话，那我下午没有符篆考核。”沈确说，“报了三项，过了两项就够了，第三项不比了。剑道考核排在正午，我现在过去。”

墨青珪微微睁大眼睛：“不比了？沈师兄之前不是还说……”

“报名了可以不参加啊。”沈确理直气壮地说道，“反正报名费都交了，参不参加是我的自由。”

墨青珪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发现沈师兄说话总是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那你报三项是为了什么？”他问道。

“保险。”沈确说道，“万一前面两项有一项没过，还能用第三项补上。”

“两项的成绩足够参加外门大比了。”沈确语气随意，“多一项少一项无所谓。倒是你，符篆考核是你最后一项，过了就能参加大比。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沈确推了一把墨青珪，墨青珪这才转身。

他看着墨青珪走远了这才往剑道考核的场地走去。

剑道考核设在考核场旁边的一块空地上。说是空地，其实是一块被夯实了的黄土场子，四周围着一圈半人高的木栅栏，栅栏外面站满了人。参加考核的弟子排成两队，一队在东，一队在西，等着上场。

沈确排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他前面大概有二十来个人，每个人上场的时间长短不一——有的人能撑满一炷香，有的人上去三五招就被打飞了兵器。

被打飞兵器的弟子垂头丧气地从场上退下来，兵器落在地上的声音和围观人群的叹息声混在一起，几家欢喜几家愁。

沈确一边排队一边观察场上的情况。

负责考核的内门弟子不止一个，轮换着上场。

沈确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有几个是上午坐在高台上观摩阵道考核的内门弟子。那个圆脸弟子和青袍弟子不在，大概是阵道考核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轮到沈确的时候，日头已经从正中逐渐向西移动了。

“下一个，沈确。”负责记录的弟子喊道。

沈确走进场子，拔出了自己的剑。

他刚刚观察过了，负责考核的内门弟子大多都是金丹中前期的修为，外门弟子大多都是金丹前期修为。

负责考核他的内门弟子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量不高但肩宽臂长，手里握着一柄青钢剑。剑身上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比沈确手里那柄“破铁”剑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准备好了？”一旁负责的考核官问道。

沈确点了点头。

“点香。”

一炷香被点燃，插在场边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微风中散开。

那个内门没有废话，率先动了。青钢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沈确的胸口，剑势凌厉，带着一股逼人的锋锐之意。他的步伐很稳，出剑的角度也很刁钻，看得出来是在剑道上下过苦功的。

沈确侧身让过，手中长剑顺势上撩，架住了这一剑。

两柄剑相击的瞬间，内门弟子的脸色就变了。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的剑上传来，沿着剑身灌入他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柄。

沈确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的剑法说不上精妙，只是最质朴的基础动作。

劈、砍、撩、刺、挡，无论是哪一个动作都是连名字都没有的招式，可是沈确的动作根本没有一个是多余的，上一剑刚刚收住，下一剑就即刻跟上了。

最可怕的是，沈确的每一剑都能够保持最初的势大力沉，剑锋破开空气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内门弟子越打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