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第二条早已有蛛丝马迹，林悸并没有其他同学那么意外，他早就怀疑过现实与真实的差别，只是没想到这分数天差地别。

“很多同学进步都比较大，这次五十开外的一个都没有，其中尤其点名表扬杨昭南同学，这次升到了年级第十七名。”

杨昭南率先鼓起掌：“感谢林悸给我开小灶！”

坐在后面的林悸：“……”

单独感谢就行了这么大声是干嘛？

“他以前不都先说前几名吗？”

“哎你别急这不来了吗！”

“年级前十暂时只有九个是我们班的，林悸和罗婷婷这次考得不错，分别是第二和第三，季澜也从三十几回到了前五，还是很值得表扬的。”

自从上次周考以后，季澜每天不是在趴桌上刷题就是在图书馆，堪称一班的卷中之王。

“罗婷婷这次居然没考第一哎？”

“她702也够吓人了吧。”

罗婷婷敲敲桌子：“在我背后议论啥呢你俩，不就圆锥曲线做错了吗，咋了我都上七百了你们不替我高兴啊？”

陈斌等下面议论声停了，才接着说：“知道你们激动，但先等我说完，还有一个好消息。”

“刚才我说年级前十暂时只有九个是我们班的，是因为——”

他清了清嗓子：

“因为从明天开始，夏时憬同学就要从七班转回来，成为我们班的一员了。”

“谁？”

“回哪？！”

“我草？？？”

众人再次被一道惊雷劈得七荤八素，杨昭南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带头猴叫：“鼓掌！”

“苦学两年被人一朝秒杀。”徐沛望洋兴叹：“我跟他上的是同一个学吗？我怎么感觉我上的是坟呢？”

杨昭南连忙安慰他：“没事，别人读了三年才跟你进同一个班，而你读完三年就可以直接去工地搬砖了。”

徐沛：“我谢谢你啊。”

掌声星火燎原般响起，林悸前面几桌集体返祖，场面堪称两岸猿声啼不住。

一班成绩就是尺，谁牛逼谁当老大。

夏时憬甩众生二三十分，还是在七百左右的分数段，就算不服也得服，哪怕之前有点误会和偏见，在成绩面前也都灰飞烟灭了。

复读生咋了？

复读生考第一也得跪下叫哥。

经历了一天各科老师表扬，林悸晕乎乎的有种不真实感，他这次身体不适，做题速度慢了不少，但压力摆在那，写得比平时还要认真。

再加上可能有点运气成分，理综接近二百九，总体成绩还是挺出乎他意料的，不过也不排除卷子简单一点的原因。

微信弹出来好几条消息，林悸一一回复，基本都是跟成绩有关的，最下面还有一条，头像是十分显目的微信图标。

【‘……’拍了拍我的棺材说挤挤】

不在：【……】

不在：【你高考多少分？】

……：【690】

不在：【闭目.jpg】

不在：【那你还复读？】

……：【运气不好，差几分】

对面说得很轻松，好像重不重来无所谓似的，但林悸知道，复读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比高三多得多，再熬一年的痛苦不是谁都能承受的，更何况成绩不能靠时间堆出来，万一第二次考得更差，换谁都要崩溃。

他忍不住想问夏时憬故意考去七班的原因，按下发送前突然想起来，那时候他们关系并不好。

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吗？

这么想未免太自作多情，对方应该不至于因为讨厌他而转班。

于是对话就此终结，林悸熄掉屏幕才想起郑峰之前说的要求，虽然另一个手机暂时拿不回来了，但他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别的情绪。

他甚至觉得，好像在这一刻，自己真真正正拥有了一个可以并肩的朋友，哪怕对方可能并不想跟他做朋友。

按照惯例，班里每个月要轮一次位置，也就是整体往右边移一排，林悸坐右边靠走廊末尾，得搬去教室最左排靠窗。

“终于轮到我坐里面了，”杨昭南长舒一口气，“这位置天天得提防老师巡逻，憋屈死我了。”

“前后不用换排吗？”

“那倒不用，有些人去后面看不清黑板，想调位置跟陈斌商量就行。”

林悸点点头，把今天讲的卷子裁裁剪剪粘到错题本上，有几道是对的，但做的时候有点绕，也跟着摘了上去。

他在旁边打了道勾，代表过了一遍，下次复习就只需要顺顺思路，不用浪费时间。

晚自习一下，桌椅拖动声被走廊嘈杂的交谈淹没，林悸收拾好桌箱，年级部主任慢悠悠摇过来，把手机递过来说：“发烧了还坚持考试，这回就算了啊，下次再被我抓到，考第一都拿不回去。”

林悸有些意外，弯着眼睛道：“谢谢老师。”

等郑峰离开，他再去了趟七班，还是没看见夏时憬的身影，不知道这人又被哪个老师喊去了，中午不在下午不在这会也不在。

林悸发了条消息，打算先回寝室，结果在楼梯转角看到了刚刚要找的人。

“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夏时憬正在跟一个男生说话，林悸只看得到背影，没认出来是谁。他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癖好，但这一刻鬼使神差地顿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他听见夏时憬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