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困吗？”

他摇摇头，就算刚才困成狗也被这阵仗吓醒了。

“怎么那么晚才睡？”

“你不也那么晚才睡。”

这个话题不太适合继续，林悸总觉得能从中琢磨出一点别的意思，再发展下去难免会偏移到失重的轨道上去，于是他垂眼戴上耳机，彻底与热闹隔离。

嗡嗡嗡的声音连成一片，讲台上罗婷婷身先士卒，在一众敬佩的目光中流利背完作文，终于让英语老师脸色好看了点。

林悸又默背了两遍，收起书从缝隙里钻出去。

“我靠？这才十分钟你就背完了？？”杨昭南怀疑人生。

旁边一眼镜抬起头：“谁背完了这么变态？！我才开始第二段！”

“林悸啊！”

“我的妈，夏时憬也跟着上去了。”

“牛逼。”

早读结束，不少人还沉浸在被英语折磨的恐惧中，林悸把数学卷子拿出来，打算再做一遍倒数第二题。

昨晚他试了三种解法都没做出来，硬生生熬到两点过才放弃，没想到刚才一觉醒来突然有了思路。

虽然被宁筱打断了，但背作文的时候林悸偷偷拿笔算了一下，重新复刻一遍应该没问题。

“林悸你也在磕第二问啊，宋洲他们还说来问你呢，怎么样有思路没？”

“嗯。”林悸飞速运算，又补了一句：“应该是对的。”

杨昭南本来没报太大希望，听到这话直接蹦了，“我的老天奶你真做出来了？”

林悸点点头，手里的笔没停，取值范围一列出来，不等式就迎刃而解了。

“谁做出来了？又林悸？！”

“英语就算了数学还不放过我们，林悸你这脑子是人长的吗？”

杨昭南再度请求支援，获得buff本人首肯后挟卷子以令诸侯：“来来来排队领取武林秘籍，不要抢不要推喊一声爸爸可以插队——”

“儿子——”

“孙子——”

“靠，”杨昭南怒火中烧，“滚滚滚我借的我先抄！”

周围又是一阵喧哗，林悸无助地看他们抱团参战，默默把桌子往后拉了几公分，好在战役才开了个头，就被上课铃掐回去了。

夏时憬扯了下他的衣袖，道：

“下课给我讲一下？”

林悸沉默两秒，直接把关键步骤写到纸条上递给对方，想来能考第一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没想到某人演都不演：“看不懂。”

林悸：？

前面的杨昭南完成大作，用眼神示意他流水线需求，林悸一眼望去，起码有五六个参团选手在嗷嗷待哺。

“你们小心点。”

台上英语老师讲得绘声绘色抑扬顿挫，台下作案人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莫名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夏时憬曲起食指碰了下林悸手腕，压低声音开口道：

“老师。”

林悸指尖一僵。

……又来了。

“给我讲一下题？”

这人真的很烦。

林悸鬼使神差地收回手：“下课再说。”

下午的课平稳度过，唯一一个小插曲就是数学课讲卷子的时候，随机抽了两个人上黑板展示答案，结果人老师一看，嘿，最难的那道大题俩人都做对了。

林悸在下面瑟瑟发抖。

“二十题最后一问，是自己做的？”

两个男生对视一秒，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彼此的心虚。

“是。”

“不是。”

“不是？”数学老师转向其中一个男生，问：“那是抄的？”

林悸闭了闭眼睛，感觉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

“没有！是别人跟我讲的！”

“其实我也是问了其他人才做出来的。”

“我就说，你俩这过程一模一样，就差把复制粘贴写卷子上了。”

那两人干笑一声。

“我就不问是谁做的了，老实交代吧，抄的谁的？”

……？

说好的不问呢？

“不说是吧，你们还挺团结。”数学老师冷笑一声：“这次就算了，管你们抄的谁的，好好学学人家的思路，这题是我专门出给你们拓展思维用的，别人能做出来你不能，这就是差距。”

林悸松了口气，入土的下半身总算被拔起来一截。

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他往后靠上桌沿，夏时憬在他身后说了一句：

“老师，我能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