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胞呼吸的概念。”
“有氧呼吸三个阶段的过程和场所。”
综合楼前几个班排成长长的三队,一班站在最左边,几乎人人手里捧着本小册子,在老师眼里简直是梦中情班的存在。
当然这会儿没有老师,所以排在后面的几位故人对此一致评价道——装货。
至于末尾那位空着手跟人玩你问我答游戏,靠脸和身高吸引了周围好几道目光的年级第一,更是装货中的装货。
“人牛逼呗,专门回来体验高考的,成绩好了不起——”
“没必要这么说人家吧丁飞,”旁边一个女生打断他,“你自己考不上去就忮忌别人啊。”
叫丁飞的男生打量着她:“你喜欢他吗这么护着他?”
他吹了个口哨,在一众交谈声中尤其明显,林悸循声回头,被夏时憬夺回了注意力:
“怎么走神?”
林悸:……
“一般不会破坏组织细胞,也不会引起组织严重损伤,有明显的遗传倾向和个体差异。”
“到我了,”夏时憬轻轻握了下林悸的手腕,含笑道:“老师想好考什么了吗?”
这人真的很喜欢乱喊称呼,还很喜欢动手动脚。
林悸无可奈何,当做没听见收回手,他翻开目录随便找了个板块,上面有复习画的思维导图,可以由一个中心延伸出很多知识点。
“减数分裂的概念。”
“伴X隐性遗传的特点。”
“血糖的来源和去向。”
夏时憬不慌不忙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因为足够熟悉,整个过程没有一点磕绊。
“老师,我答对了吗?”
杨昭南探过来一个头:“什么老师?哪有老师??”
某人淡淡表示:“你背后。”
“我背后这不林悸吗?哎我靠?陈斌咋来了??”
前面的徐沛听到关键词狗躯一震:“陈斌?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不是真有人信啊乐死我了,”杨昭南笑瘫了,“你捅喉咙是会断气是不?要不喊他来给你做个人工呼吸?”
“去你的——”徐沛一巴掌招呼过去,被医生友好的注视打断施法,及时避免了一场命案。
回到教室班里还闹腾着,估计是难兄难弟们觉得集合捅嗓子眼挺新鲜,看别人一脸菜色捂着喉咙有点好笑。
林悸把语文作业抱到办公室,在走廊意外碰见一个熟人,月考成绩出来后没再见过对方,要不是杨昭南前两天聊起八班那个女生,他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比音量降低的哭喊先到来的是锐利的眼神,林悸目视前方从容走过,留身后的梁安宇脸色阴沉。
语文课代表。
年级第二。
插班生。
梁安宇屏蔽掉电话那头无休止的哭哭啼啼,目光停留在走廊转角,鄙夷地嗤笑出声:
“同性恋啊。”
十七八岁的流言堪比满城飞絮,风起时四散飘扬,风停时静如死水,只有沾了一身飞雪的人才知道其中沧凉。
林悸被叫去办公室已是三天后,不过作为八卦边缘地带常驻民,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因此在看到夏时憬时有点意外。
“你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对方伸手拂掉他肩上的落花,应该是栾树遮阳附赠的,林悸没注意到。
“沾花惹草。”夏时憬对此作出评价。
“……”
本以为来这一趟跟成绩有关,林悸没做什么心理准备,谁知道陈斌开口第一句话直接语惊四座——
“你俩谈恋爱了?”
林悸:???
“谈恋爱?”夏时憬懂装不懂,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疑惑道。
“最近有些风言风语,本来我没怎么在意,觉得你们都是乖学生现在又读高四,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陈斌后面又说了什么林悸没听清,此刻他脑子里只有几个字:
疯了。
都疯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为什么全世界都以为他俩在谈恋爱?他触犯天条了吗?还是得罪什么人了?为什么全世界都以为他是gay???
……不对,好像是他自己说的。
林悸此刻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子弹正中眉心。
陈斌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半天才结束不顾学生死活的长篇大论,听得林悸魂都飞了半截,直到最后一句才神识归位——
“我就不问是哪两个女生了,别耽误高考知道不?”
林悸:?
夏时憬偏头笑了一下。
然后转回来诚恳道:“知道了老师。”
林悸:?知道什么??谁承认了???
“不是我没谈——”
“走了。”夏时憬把人拽出办公室,留陈斌和旁边几位看起来很忙的老师在铃声中凌乱。
“你拉我干什么?”
夏时憬在走廊中间停下,认真看向林悸:“不能拉么?”
林悸:“……”
“拉拉扯扯干嘛呢?”黎君踩着高跟鞋路过,把手里的语文讲义卷成圆筒,隔空朝他俩一点,“课不打算上了想辞职啊?”
林悸瞪了某人一眼连忙跟上去:“老师这节不是体育课吗?”
“哦,你们体育老师有事让我代节课。”
黎君脚步一顿,“我不是让杨昭南课间来班上说了吗?”
林悸心说您可真是找对人了。
就杨昭南那个转头就忘的记性,估计人这会已经带头跑操场撒泼去了。
果不其然,等黎君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整间教室,一瞬间脸都黑了。
有人要完蛋了。
“你俩去操场把人全部给我叫回来。”
林悸:?
夏时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