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牵吗?
明明知道自己越陷越深,知道再放纵下去迟早会捅破那层窗户纸,却还是渴求不该渴求的触碰,这一次又用什么借口?鬼迷心窍?色令智昏?还是坦白一切告诉对方我输了,我沦陷了,我喜欢你。
林悸很早之前就该明白,夏时憬一定会成为他的例外,从第一次触碰开始,从他把最脆弱的一面送到最想远离的人面前开始,这段关系就不可能以简单的方式收尾。
“不是让我帮你吗?”
夏时憬勾住他的手指,指尖顺着一点点往上,再往前,最后停在手腕处握住收紧。
要牵吗。
林悸眼神微动,清亮的眸子映出对方的影子,他轻轻曲起手指,却没有要脱离桎梏的意思——是默认可以继续的信号。
于是对方伸手绕过来,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腕骨而下,插入了他指间的缝隙。
十指相扣。
一切早已明了。
一切无可挽回。
他未曾拥有的,他梦寐以求的,他刻意避免却又无可避免的,他无可奈何却又心甘情愿的,他的喜怒哀乐。
林悸觉得自己要疯了。
夏时憬很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指节,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去楼梯间。”
*
高一高二还没返校,学校一半教学楼都成了无人区,闲得蛋疼的大晚上跑去探险,结果忘了无人区同时也是情侣出没重灾区,被重重鬼影吓得半死不活。
因此第二天的教室八卦组格外热闹。
“昨天晚上?哪个班的这么叼?”
“不知道啊他跟我说不认识,而且黑灯瞎火的那两人也看不清脸。”
杨昭南凑过去:“你们说啥呢这么激动?”
徐沛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不是停电吗,然后我一哥们跑去高一那块监控死角抽烟,结果你猜怎么着?”
杨昭南:“咋了?”
林悸勾住可乐罐拉环,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握紧了罐身。
“有人在那边做核酸——”
他抬眼望向徐沛,由于下意识的警惕,眼神看起来不太友好,导致后者话说一半直接当场卡机。
“做核酸?”杨昭南疑惑道:“晚上也有医生来?”
徐沛愣了下,再一眨眼发现林悸还是平时那个林悸,灵魂归位以为自己看错了,重新把打结的舌头捋直:“就那个,用嘴,来拒去留运动啊!”
“什么来拒去留,我还增缩减扩呢。”杨昭南椅子一转,本着不错过每一条八卦的好学之心求助林悸:“你听懂他刚说啥了吗?”
林悸扔掉拉环,垂下眼摇了摇头。
“监控死角,一男一女,用嘴,你说还能做啥?”
前面的江弋阳扫他一眼,没说话,杨昭南握着罐可乐不要命地大力摇晃,然后放到江弋阳桌上,假装无事发生道:“不就是亲嘴吗,有啥稀奇的?宿舍底下到处都是。”
跨服聊天。
徐沛咬牙切齿道:“你不会连活塞运动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杨昭南:“我草?”
林悸一口可乐还没完全咽下去,差点被迫溺水跟这个世界直接永别。
杨昭南转过头震惊道:“这玩意咬人?”
林悸:“……”
等他惊天动地咳了半天捡回一条命,前面噗嗤一声,江弋阳手握人工喷泉,可乐当场四散奔逃飞升了。
“杨昭——”
肇事者薅了水瓶就跑:“哎我突然想起来我水没接!”
徐沛在旁边笑得气快断了。
这会儿大课间还没结束,教室人只有一半,林悸庆幸自己丢人没丢到全班,心说再呛一次这玩意会成为他的一生之敌。
他一边喝一边补昨天没写完的卷子,记忆不合时宜地涌入脑海,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神再次翻腾汹涌。
“还有五分钟。”
楼梯间明暗的光线交织成网,林悸被牵着手腕带到门背后,那些铺天盖地的阴影包围过来,将他圈在方寸之间。
夏时憬举起手机亮了下屏幕:“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什么想说的?
林悸下意识望向别处,无数念头从脑海深处涌上来,他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得到确切的答案,但他比谁都明白,这一开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到此为止吗?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刻。
理智逐渐回笼,微小的火星泛着光,将歇未歇,林悸说不清那股冲动从哪而来,只是突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于是他在那些危险的念头里挑了一个最混乱,却又最透明的,脱口而出道:
“我能抱你吗?”
对方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出一个请求。
“为什么?”
“……”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