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南:“?重点在这吗?”
罗婷婷刚好在发答题卡,闻言停下来问:“你们觉得……会不会是梁安宇拿的?”
“不知道,”林悸摇头,“但也有可能。”
他正想说算了,杨昭南一个箭步闪到后门,势要去问清楚替他讨个公道。江弋阳把人拉住,皱眉问:“你拿什么证明?靠你这张嘴吗?”
“那你陪我去!两张嘴总行了吧!”
江弋阳:“……”
他无语片刻又把人放开了,满脸写着“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真踏马憋屈。”杨昭南自知没理,只能焉了吧唧缩回座位,“要不是作文林悸就第一了,肯定是那傻逼干的。”
林悸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没事,排名不重要。”
教室嗡嗡的空调声绵长又低沉,风乍起,树叶摩挲的沙响混在其中,让他没来由地有些乏累。
他无意间回头,门口两个人沉沉盯着这边,一个是站在原地还没移动的江弋阳,一个是刚到后门正准备进来的夏时憬。
林悸蓦地收回了手。
周围安静下来,他望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心却难以控制地缩成一团,像被人攥紧了不知道怎么挣开。
对方很快移开了目光,林悸垂下眼,余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直至消失。
期待大概是最无能为力的情绪,那一瞬间的空白只是遮掩,再怎么停顿,失望还是会缓慢地涌上来,酸涩又难堪。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捏紧手里的笔。
猝不及防的,一道声音落在耳边:
“给你的。”
林悸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几乎是怔了好几秒才迟钝地抬起头。
他看向对方,近在咫尺的距离,恍惚间会以为那些走偏的节点在复原——如果不是那道眼神太过冷淡。夏时憬站在桌旁,指间夹着一个信封,是之前放在桌上那封“情书”。
两个字沉甸甸坠下来,林悸突然就不敢确定了。
“……给我的?”
对方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林悸眼睫轻颤,心神俱失地攥着那封信,他几乎是有些受宠若惊地拆开封口,连上面写了什么都没注意。
夏时憬会说什么呢?
会和好吗?会告诉他之前那些都是谎言吗?还是彻彻底底和他断掉,连那些隐秘的关注都要一并杜绝?
他想到这儿,又有些不敢看了。
杨昭南拎着答题卡转头:“林悸你英语作文借我——”
“我靠?!这啥?”
这啥不好交代,不过这弯拐得太急,林悸差点当场交代在这里。
好在这棒槌压了手音量,再加上课间比较嘈杂,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边。季澜侧目一扫略微迟疑道:“情书?”
“哪个班的哪个班的?”杨昭南两眼发光:“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徐沛:“信你那保证不如信我两块五的封口机。”
林悸不自觉瞥向余光边缘,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宣之于口,但他又莫名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他被拖着拽着太多次身心俱疲,无论这封信指向什么结局,开了口就注定不会草草收场。
让所有人都难堪好了。
可惜他做不到。
林悸沉默半晌,在那阵微妙的平静中,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圆珠笔落到桌面的声音。
他难得听懂了一次。
“不认识。”
铃响得突兀,几人见气氛不对纷纷撤退,林悸攥着信封边角,尽管已经知道结局,他还是缓慢地、如履薄冰似的展开信纸,里面只写了几句话:
“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瞳孔一缩,心脏杂乱无章地跳。
“想做你男朋友,想跟你在一起,想和你考同一个大学,去同一个城市。”
“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会照顾人,会提供情绪价值,还会做吃的,有什么不会的我都可以学,只要你能开心。”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太好,但没关系,我可以等,如果可以,我们能先做朋友吗?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
真诚,温柔,礼貌,尊重。
一切都很好,林悸闭上眼睛。
一切都很好,但不是夏时憬的字。
一瞬间昙花一现,他像个收到精美礼物的小孩,满怀期待地拆开盒子,里面却空空如也。
未曾拥有却已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