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很多。
林悸离开政教处的时候跟郑峰请求过,让他看在陈怡帮忙的份上别收手机,交给班主任周末再发下来。郑峰同意之后,他道了谢也留了个心眼,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提醒她小心梁安宇。
没想到时机这么快就来了。
“你手机拿到了吗?”
“拿到了,”陈怡弯了弯眼睛,努力让自己面貌更精神,“谢谢你帮我求情。”
“我跟陈老师说想在临走前单独见你一面,他怕别的同学又乱传谣言,这会儿才把我带过来。”
陈斌从前门走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先回办公室,有什么事再找我。”
“好。”陈怡点点头。
林悸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临走前?”
陈怡微笑着开口道:“我要转学了。”
“为什么?”林悸眉头微蹙,“是不是梁安宇?他去找你了?”
“没有……不过确实跟他有关。”
陈怡慢慢收了笑容,声音也跟着低下去:“有时候我也想刻意屏蔽掉那些言论,熬完高中最后一年,去过新的生活。”
“可是待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像在煎熬,我一边忍受被他们孤立,一边渴望被自己原谅,偏偏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她突然又笑了一声,像是自嘲:“我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老师,甚至在你被欺负的时候我都不敢站出来。”
“林悸,我对不——”
“这事不怪你。”林悸打断她:“你不用承担梁安宇的罪责,他造的孽一分都不能担到你身上。”
“陈怡,你能站出来为我说话,我真的……特别感激,你完全不需要为此自责。”
陈怡静静听着,眼眶有点红。
林悸等她的情绪平复下来,又问:“你说的言论……”
他原本是想问出自谁口中,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虽然他并不清楚其中内容。
不过陈怡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
“你不知道?”
她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睛,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释然,林悸在这一刻才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不知道也好,至少让我觉得……不是在所有人眼里我都那么不堪。”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林悸才后知后觉地想跟她说一声再见。
祝你高考顺利。
他轻叹一声回头,夏时憬刚好从门口出来,似是看出他情绪不高,开玩笑似的来了一句:
“怎么这么多人找你,我糖醋排骨没配平吗?”
林悸没听懂,扯了扯某人衣袖回了教室。
*
“通知,请全体同学按照升旗仪式队形到操场集合,再通知一遍,请全体同学按照升旗仪式队形到操场集合。”
“单悦,我肚子不舒服可以请假吗?”
“单悦,我脚疼走不了路——”
“单悦——”
“停停停你们又来,”单悦把几个常驻病患赶出教室,“平时请假逃跑操也就算了,升旗仪式还不下去,到时候被陈老师发现完蛋的是我好吗?”
“杨昭南你咋不拔智齿了,”徐沛嬉皮笑脸道:“改磕甲沟炎了吗?”
“去你大爷的我是真疼,要不是江弋阳一个板凳砸下来,我这会能一脚把你踢去外太空。”
“……”江弋阳脸色阴沉:“下次别把腿伸我桌下来。”
过了一会又硬邦邦地开口道:“好点了没?”
杨昭南撇了撇嘴:“知道的以为你在关心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问我‘瘫痪了没’。”
徐沛在旁边笑得不行。
封校前最后一次升旗仪式,到场的老师比平时多了一倍,由于疫情需要通知的事项较多,等政教处主任上去通报批评,离第四节课开始只剩下十分钟。
“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以上五位同学停课加记过处分,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严格遵守学校纪律,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杨昭南趁着校领导镇压麻木的鼓掌机器,抻着脖子四处张望:“差点忘了憬哥要上去演讲,不过他人呢?”
江弋阳在他身后凉凉道:“眼睛不用可以捐。”
“草,你欠我一脚还敢骂我……”
“检讨书。”
三个字一落,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我是高三一班的夏时憬,对于上周五参与打架斗殴的错误行为,我感到十分抱歉……”
“我靠这谁声音这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