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第7天,一切正常。云渡乌一大早就走了,公寓里安静的只有那盆死花和家政机器人。兰颜贞眼里有活,把所有金属制品擦的锃光瓦亮,疑似和家政机器人抢工作。
休假第8天,一切正常。兰颜贞去了三次训练场,打废了两个沙包,训哭了两只菜鸟。
休假第9天,一切正常。民政署的“温馨提示”又像厉鬼一样缠上了他,建议他给云渡乌准备回归惊喜。让兰颜贞在看见讯息的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休假第10天,一切正常。兰颜贞想提前结束休假,去γ-7区和那些“可爱”的叛乱分子叙叙旧。
休假第11天,一切正常。他开始研究那盆死透了的龙舌星蕨,思考它生前到底犯了什么天条。
休假第12天,兰颜贞实在是坐不住了,生平第一次准时抵达军部。刚踏进军部大门,一声骚包的流氓口哨就直达他的耳道。
“呦,兰美人,二人世界过够了?云工人怎么样,我可听说他都敢对兰委员甩脸色,你应该没有被扫地出门吧?”
秦放,他同期,损友,兼在γ-7区一起摸爬滚打过命的战友。此人别的本事稀松,唯独在雷区精准蹦迪和保命逃跑两项上天赋异禀。
兰颜贞侧过身,“你很闲?”
秦放笑嘻嘻的搂住他的肩膀,“哪有,我就是关心战友婚姻生活。我可听说云渡乌那人脾气傲眼光高,搞的项目烧钱又烧命,谁的好脸色都不给,在研究所那边名声可不怎么好。”
兰颜贞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不对:“你很了解他?”
秦放立刻举爪做投降状:“道听途说,我就是道听途说!这不是操心咱们军部一枝花的终身大事嘛。民政署和生育部可巴不得你们三年抱俩,为联盟生育率做贡献。”
兰颜贞推开办公室的门,想把门板拆下来塞秦放嘴里,“他们与其期待这个,不如想好怎么提升婚后福利和生育保障,什么都没有死亡率还高,人家Omega凭什么浪费生命去生孩子。”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你出去,我很忙。”
秦放拽过那张已经失效了的文件,三两下叠了个纸飞机,一点也不怕他:“忙什么忙,你假还没休完,跑军部装什么爱岗敬业。”
兰颜贞:“……”
秦放见好就收,纸飞机一扔,两腿一蹬立马开溜,“不打扰你工作了,我马上滚。”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也给了兰颜贞时间对着民政署发来的《伴侣长期异地期间感情维系指南(Alpha版)》找茬挑毛病,试图找出些错误,然后提交一份措辞严厉的反馈。
就在他琢磨怎么给“定期给对方准备惊喜”这条编个不切实际的理由时,办公桌上的通讯器猝不及防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紧急通知:兰颜贞少将。您的配偶,联盟第三生物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云渡乌,编号193631,于旧地球考察区域触发三级安保警报,信号源一度消失,现已重新连接,坐标已发送。根据《联盟重要人员及家属安全保障条例》,您已被授权并建议立即前往处理。重复,三级警报……】
后面的内容兰颜贞已经听不清了。
云渡乌在旧地球遇到危险了?还是三级警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坐标,锁定位置,启动紧急出动程序。
“秦放!准备突击舰,最高权限,旧地球,立刻!”
“云组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带着抱怨的男声第N次飘进了云渡乌的耳朵。
云渡乌蹲在挖掘坑边缘,小心地将沾着泥土的植物样本放入特制的样本管,再仔细封好,放入手提箱内的恒温隔离层,一听见黄鹿的话心死了一半。
这句话他今天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刚开始这大少爷还能听话的什么都不干扰乖乖写记录,连着几天的野外作业搞下来就累的不想干了。
“……”
他没有回答,只是使了个眼色,让离他最近的那个资深研究员去看一下,避免那人在落单时干出什么蠢事。
云渡乌抹了把脸,自进入研究所以来从来就没有这么累过。
他究竟犯了什么错,管理层是不是集体脑子进水了,为什么要把一个娇生惯养什么都不行的关系户塞进这次考察里,理论知识强不代表实践能力也强,旧地球是什么情况他们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对团队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负责,是带队者的基本责任,但他没有三头六臂,更没兴趣在任务期间给一个巨婴当保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在黄鹿问他“天然气管道为什么埋的都这么浅”这种弱智问题时,炸了。
“小心!”
爆炸产生的热浪瞬间将所有人都掀飞,云渡乌只来得及吼出警告,后背就撞上了凹起的岩石,右小腿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咔嚓声。
他的个人终端在摔倒时脱手时摔进了旁边的地缝,屏幕闪了闪,彻底熄灭。
团队警报已经触发,刺耳的嗡鸣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他的个人警报关联无法单独取消,必须依靠终端操作。
混乱中,他看见黄鹿被气浪冲得滚出去老远,抱着头在地上惨叫。其他队员惊慌地试图靠近爆炸点查看情况,又被泄露的未知气体和可能的二次爆炸危险逼退。
云渡乌的心彻底凉了。
完了。处分。检讨。职业生涯污点。
捂着小腿,在心里把那个搞出爆炸的关系户骂了不下百来遍,命差点玩完了检讨也不远了,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的东西上面是怎么安心审核通过他的同行申请的。
随意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小腿的伤没办法,只能等救援。他试图动作,但强烈的疼痛劝退了他。
“其他人有没有受……”
一双沾着泥灰的军靴停在他面前。
云渡乌看着逆光的兰颜贞,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脱口而出的却是兰颜贞熟悉的嫌弃,“来的怎么是你?”
兰颜贞本来紧张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听见这句话怎么着也该释怀了:“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云研究员,再嫌弃我也要挑挑时候吧?”
他单膝跪地,目光扫过了云渡乌的全身,裤管已经完全被血浸湿了。握住他的手腕,拿不开。“你别犟,手拿开,我看看。”
云渡乌对他的语气依旧很生硬,“其他擦伤我已经处理好了。”
嗯,处理好了,还行,但称不上专业,有感染的风险。兰颜贞没理他,拨开他的手。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肿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