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又扯了一段布。后面的内容变了——不再是叙述,变成了一组数字。
"3-7-1。7-3-1。1-3-7。"
三组数字,每组三个数,排列组合只有三种。没有标注含义,没有上下文。
再往后扯——布卷断了。
不是自然断裂的端头,是被截断的。断面整齐,和布卷另一端的截断面一致。这块布原来更长,两头都被切掉了,留下来的这一段就是全部内容。
林野把布卷收回柜子里。
目前看来,他需要先处理窗户。
不是想处理,是必须。柜子里的信息告诉他需要"造第三面",但没告诉他怎么造。窗户后面可能藏着另一半信息。两个被封的位置,一个是"面"的成品,另一个可能也是——窗纸后面的那张"脸"可能是第三面的参照物,或者第三面的工具。
他不打开窗户,就拿不到完整的线索。
林野走到窗前。
蹲下。
用指甲找到窗框左下角的封针,捏住针帽,拔。
和柜子那次一样的声音——"咔"。像是骨骼松动的响动。
然后窗纸动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窗纸本身在动。整张窗纸从四周向中间收缩,像一张被捏住的纸团在反向展开——反过来的。它在从平面状态收缩成一个点。
窗纸缩到中间,凝成了一个大约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球体,然后从窗框上脱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墙角。
窗户开了。
没有窗纸了。窗框是空的,直接通向外面。
外面是雾。
和之前街道上一样的雾。灰白色的,浓稠的,看不到三米以外的任何东西。但窗户正对面的位置——大概两米外的雾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张人皮面。
一张悬浮在雾里的、巨大的人皮面。
说"巨大"不太准确——它的实际尺寸可能和真人脸差不多大,但因为它悬浮在雾里,没有任何身体的参照物,所以看起来异常大。就像一张被剪下来的照片贴在灰色的背景上。
这张脸没有眼珠。
眼窝是空的,和镜子空间里那张一样——两个黑洞洞的凹陷。但和镜子空间里那张不同,这张脸有其他五官。鼻子在,嘴巴在,眉毛在,耳朵的轮廓在。只是眼睛的位置是空的。
它在看林野。
没有眼珠,但林野能感觉到它在看。那种被注视的压力非常明确——从正前方传来的、聚焦在他脸上的、像一束光照过来的压迫感。
林野没有移开视线。
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他判断这张脸不属于"他人之面"的范畴。
系统规则是"勿视他人之面"。"他人"意味着这张脸属于某个"人"。但窗户外面这张脸没有身体、没有眼珠、悬浮在雾里——它不是"人的脸",它是一张脱离了人的脸。就像柜子里那张脸皮一样,是一张被造出来的、独立存在的脸。
规则说"他人之面",没说"脱离人体的面"。
这是灰色地带,但林野赌它不算。
那张脸的嘴巴动了。
嘴唇分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黑色的,是白色的。白色的牙齿,完整的、排列整齐的牙齿,一共三十二颗,一颗不少。但没有舌头,没有口腔内壁,牙齿就那么直接长在嘴唇后面的空洞里。
像一口嵌在肉里的白栅栏。
"你拿了第二面。"
"你还没造第三面。"
"你需要材料。"
"我知道。"林野说。
"材料在你脸上。"
"布上写了。"
"布上没写怎么拿。"
"所以你在等我问你。"
那张脸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抽搐——左边的嘴角往上提了两毫米,然后落回去。
"3-7-1。"
"什么意思?"
"三面,七窍,一面。"
林野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面——你已经知道了,第一面、第二面、第三面。七窍——你的。一面——你要造的。"
"用我的七窍造一面?"
"不是用。是换。"
"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