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嫔在后面看的心惊肉跳,宋美人突然发作起来,不由让她想起了那碗燕窝粥,心下对万皇后更忌惮了。
万皇后快步走到宋美人跟前,脸色虽仍保持着中宫的从容不迫,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悦。
她俯身查看宋美人的情况,只见宋美人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捂在小腹处的手指微微颤抖。
周围的宫女们手忙脚乱,有的端来热水,有的去传唤太医,整个彩帐内顿时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不少诰命夫人们一时都呆住了,只有寥寥几个胆大的悄悄向宋美人的方向望了望。
吏部侍郎高巍的夫人杨氏瞥了宋美人一眼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起来,她暗暗摇了摇头,显然是认定了宋美人这胎不成了。
“宋美人,你莫要慌张。”
万皇后柔声安抚道,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宋美人的肩头,“本宫已命人去请太医,你且忍一忍。”
宋美人闻言,勉强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她本是低位嫔妃,平日里在后宫中如履薄冰。这次的除夕宴,虽然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可她生性胆小,本不愿参加。奈何是皇后开口,她不敢驳了皇后的颜面,这才过来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宋美人咬牙道:“谢……谢娘娘……臣妾……臣妾不知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就痛得厉害……怕是吃了……吃了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席间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外命妇们立即低声议论起来,目光不时投向主位的几位娘娘们。
贤妃和贞妃交换了一个得逞的眼神。
宜含坐在一旁,表面上装作关切,实则心潮澎湃。她想起自己小产时的痛楚,对万皇后的恨意如潮水般涌来,却也隐隐担忧计划是否会失控。
永宁长公主跟上前,她眉头瞬间紧锁。
她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上前拉住万皇后的袖子,低声道:“皇后娘娘,宋美人这……来得突然,可是要仔细查查?我虽在宫外,可宫里这些日子风波也是听到了许多,陛下那边……”
万皇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很快就恢复如初。
她转头对永宁长公主道:“多谢皇姐提醒,本宫自会派人处置。来人,先扶宋美人到琉璃馆歇息,等太医来了再说。”
就在此时,太医匆匆赶来,是张太医和另一位值班的孙太医。他们跪地请安后,立即为宋美人诊脉。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闻炭盆中木炭噼啪作响,和远处福庆殿传来的隐约丝竹声。
然不等两位太医为宋美人搭脉,宋美人腹下的裙摆映出一抹殷红。
很快,就有眼尖的人瞧见了,顺嫔捂着嘴巴惊呼了一声:“血……宋美人流血了……”
顺嫔的惊呼如惊雷般炸响在彩帐内,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宋美人,只见她裙摆下那抹殷红正缓缓扩散,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宋美人自己也察觉到了,她只觉的小腹一热,低头一看,脸色顿时煞白如纸,双手颤抖着捂住小腹,口中发出低低的呜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殿内彻底乱了套,宫女们手忙脚乱,有人尖叫着去取干净的帕子,有人奔向外头呼喊更多太医。
外命妇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和八卦,有的甚至低声议论:“年关上出了这样的大事,只怕是不妙啊……”
宜含起身关切上前,实则心如擂鼓。
看着地下被沾染上的血渍,她不由一阵沉思,她们想要借此扳倒万皇后,可若宋美人的孩子没了,这笔血债岂不也要算到她们头上?
万皇后脸色铁青,她快步上前,亲自扶住宋美人,虽然还比较镇定,可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不要慌!太医,还不快给宋美人诊治!”
她转头对汪嬷嬷厉声道:“还不去通知万岁爷!”
话音未落,她又面色不虞地看着两位太医,下了死令:“宋美人和皇嗣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闻言,汪嬷嬷连滚带爬地去了前面的福庆殿。而张太医和孙太医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赶紧上前为宋美人把脉。
张太医的手搭上宋美人的腕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流出一层细密的汗,半晌后才起身禀道:“回皇后娘娘,宋美人这是……小产征兆!且美人的脉象虚弱,胎气已散,臣等需立即施针止血,开方安胎,但……但恐怕还是难以保全。”
此言一出,满园哗然。
诰命夫人们三五成群,在后面小声议论不止,久闻宫里的主子们时有小产,今儿她们也算是见识到了。
德嫔闻言,心头一沉,她本就对万皇后生疑,现下宋美人竟直接小产,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暗自想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了?
她上前一步,不知是不是太过惊恐,此时竟突然开口道:“这……宋妹妹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小产?前些日子我是吃了皇后赏的燕窝粥之后才不大舒服的……今儿宋妹妹怎么也……她……她难道?皇后不是没赏她燕窝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从宋美人转移到德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