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李玉娘的拉拢,一切尽在言语中。
所谓弹弦歌而知雅意,李玉娘也十分上道,应道:“愿为娘娘马首是瞻,效犬马之劳。”
宜含很满意李玉娘的识趣,她指派了两个宫女去服侍李玉娘,未免引得李玉娘心头不快,她又让李玉娘亲自去选了六个宫女。
至于李玉娘身边的内侍,宜含则请示了姬阆,最后让崔玉顺给安排了几个。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李玉娘格外要了一个姓杨的嬷嬷,据她自己说,此人是她当年入宫的教习姑姑。
宜含自是不会反对,她瞧着,李玉娘倒是颇为信任此人。
待贤妃等人前来永和宫探望李玉娘时,却刚好扑了个空,宜含领着李玉娘一同去她的景福宫了。
因为还未正式入住,宜含让李玉娘好生看看是否有需要增设的摆件或花木。
宜含的体贴,倒也让李玉娘心头一热,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感激。
她这些年见惯了后宫的尔虞我诈,人情如纸薄,却没想到甄贵妃竟如此细心周到了怪道宫里都说甄贵妃心善。
否则,当初自己也不会独求了甄贵妃,如今看来,自己这步险棋倒是走对了。
李玉娘欠了欠身,也多了几分真心:“难为娘娘这般想着我,让您费心了,妹妹铭记于心。”
宜含却不以为意,她摆了摆手:“万岁爷让本宫好生照顾你,怎么也该让你住的舒心才是,不必如此客气。”
话音刚落,宜含笑了笑,拉着李玉娘的手,缓步在宫中巡视。
景福宫内殿虽尘封已久,却也收拾得井井有条。宫人们忙碌着擦拭家具,摆放花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果香。
宜含指着内殿的软榻道:“本该添些香料的,只是妹妹有孕在身,我也不通药理,不敢胡乱安排,这才只是让人摆了些花果,妹妹若是缺什么,可尽管开口。”
李玉娘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娘娘待嫔妾如姐妹,妹妹……妹妹无以为报。”
就在此时,周颐匆匆进来,躬身道:“娘娘,贤妃娘娘来了,说是来恭贺李美人。另外,贞妃娘娘刚才去了永和宫,想来不多时也要到此。”
宜含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她知道这两位的来意不善,只怕另有所图,于是笑了笑,对李玉娘道:“妹妹先在此歇着,本宫去迎她们。不要多想,一切有我。”
李玉娘心头一紧,她知贤妃和贞妃地位崇高,不能得罪,于是福身一礼道:“劳姐姐费心了。”
宜含带着周颐出殿,迎上了贤妃。
贤妃已带人进了景福宫外殿,脸上堆满笑容:“甄妹妹,李美人可在?本宫听说她有了身子,特来贺喜欢自德嫔她们小产之后,真是后宫之福啊。”
“贤妃姐姐来得倒巧,本宫陪她前脚刚进了景福宫的大门,姐姐后脚就到了。”
宜含打趣了贤妃几句,跟着将她迎了进来。
贤妃入殿后,目光扫过景福宫的陈设,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地方偏僻,又跟景阳宫那个疯妇肃妃做领居,挑了这样一个地方,当真是榆木脑袋。
当然,贤妃面上却是不显,她笑了笑:“李美人怎选了这么个地方?清静倒是清静,可就是有些清静过了头。妹妹好容易有孕在身,可得仔细保重才是。”
李玉娘闻言,从内殿出来,福身一礼道:“谢贤妃娘娘关心,嫔妾素来喜静,此处倒是正好。”
贤妃递上礼物,一尊慈眉善目的送子观音像:“这是本宫生敬懿公主前,端康老太妃赏的,今儿就借花献佛就转赠给李妹妹吧,还望妹妹平安诞下皇嗣。”
端康太妃是宪庙潜邸时的侧妃,宪庙夺位后并未册立皇后,仅仅只是追封了原配王妃为后。
因宪庙不重女色,后宫也没几个人,端康太妃算是地位最高的一位了。姬阆继位后一直荣养着,直到去年才过了身的。
李玉娘看着那尊洁白无瑕的观音宝相,心头一凛。
她有些拿不准贤妃的用意,于是寻求帮助似地望向了宜含。
宜含点了点头后,李玉娘命人收下,再次行礼致谢,“多谢贤妃娘娘。”
贤妃笑了笑,却转头对宜含道:“甄妹妹掌管宫务当真是辛苦。后宫的事,可都靠妹妹了。本宫听说外朝那些老臣们又在上书,也不知发什么疯,皇后娘娘都还在病中,这些人还一个劲上折子让万岁爷彻查宋美人她们小产一事,当真是目无尊上!妹妹掌管六宫,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不妨同姐姐说说?”
宜含闻言,心知贤妃这是在上眼药。
她淡淡一笑:“妹妹比不得贤妃姐姐消息向来灵通,外朝之事,妹妹不敢妄议,万岁爷自有圣裁。至于后宫之事,妹妹也不过代皇后娘娘管着,待娘娘身子大好了,都还是要交还给娘娘的。贤妃姐姐若有建言,不妨直说。”
贤妃闻言,笑容僵了僵。
她本想从宜含口中套话,谁知宜含滴水不漏,她转头又将话题引向李玉娘。
宜含只得将同姬阆所说的原话再次重复了一遍,贤妃还想试图在李玉娘这里探探口风。然而李玉娘更绝,直接捂着肚子装身体不适,搪塞过去。
贤妃脸都快绿了,匆匆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姐姐就不扰妹妹了,改日再来探望李美人。”
贤妃离去不久,贞妃也到了。
她带了更重的礼物,一套金镶玉的头面,并几件婴儿衣裳。
在同李玉娘交谈了几句后,贞妃便觉的索然无味,目光很快就转移到宜含身上。
见贞妃的目光始终游离在宜含身上,李玉娘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知道两人是有私事交谈,于是借更衣之命出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