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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后半夜停的,海滨城的空气里还浸着湿冷,老楼的木窗被风刮得吱呀轻响,像声压在喉咙里的叹息。
从医院回来的一路,何岁安没说过一句话。他拒绝了荣暖的搀扶,脊背绷得笔直,手背上输液的针孔泛着青,脸色依旧惨白,眼底只剩冰封的漠然,进了门就径直上了阁楼,反手带上门,划开一道不容跨越的界限。
荣暖站在楼梯口,指尖还留着昨晚触到他手臂时刺骨的凉。医生那句“体虚低血糖”的诊断在耳边打转,可她心里的疑云越积越厚——她从没见过哪个低血糖晕倒的人,会凉得像块冰,醒过来第一句话是近乎刻薄的驱赶。
早饭是奶奶熬的小米粥,老人家叹了口气把碗推给她:“给那孩子送上去吧,嘴硬心软的年纪,受了伤只会自己扛。”
荣暖端着粥上了楼,轻敲阁楼门无人应答,推门时发现门没锁严,留着一道缝。房间里窗帘拉得严实,昏暗里混着消毒水和极淡的药苦味,何岁安不在床边。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薄毯,抬眼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最下面的抽屉没关严,露出发毛的病历本边角,封面上三个黑色的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血液科。
荣暖僵在原地,脑子里瞬间炸开所有碎片:常年无血色的脸、冰凉的手脚、莫名的疲惫、毫无预兆的晕倒、医生含糊的诊断……所有不安都落了地,心脏像被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