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的春天,全球人民共同庆祝跨世纪的喜悦,报纸电视都在讨论这场“新世纪”的新旅程,大人们总是会对孩子们说:“你们都是跨世纪的孩子,是祖国的希望。”
在这样万物复苏的季节,张秀英和女儿也从棉纺厂家属院的房子搬到了锦绣花园小区,和周述禹家隔着一层楼,她和女儿住在周家正对着的楼下。
“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能和禹禹哥哥住在同一楼呀,在幼儿园我已经和他隔着楼上楼下了,为什么搬家了还要楼上楼下,好烦噢。”于迟夏小朋友抱着她新买的芭比娃娃,委屈巴巴地问妈妈。
张秀英把女儿搂紧:“你忘了,禹禹哥哥家对门不是有人住了吗,就是牛大壮他们家呀。”
听到牛大壮三个字,于迟夏小朋友的眉头不由蹙起来:“妈妈,我好讨厌那个牛大壮,他在幼儿园里总是欺负比他弱小的小朋友。”
“那他有没有欺负过夏夏。”张秀英其实每天也有点担心女儿在幼儿园会被人欺负。
“没有,他一来,我就打跑他,而且他知道禹禹哥哥就在二楼,平时不敢欺负我的。”
张秀英想起上次去周家吃饭,牛大壮想摸夏夏的脸,被禹禹吓跑的事,就觉得自己是多虑了,根本不用担心女儿在幼儿园会被欺负,周家那小子就是夏夏的保护神。
孩子们周末不用去幼儿园,正巧气温也回升了,张秀英约了许婉芸带上两个孩子一起去公园郊游踏青。
榆城的春天是一年四季里最美的季节,各种花花草草盛开,风光无限。
于迟夏小朋友穿着新买的粉黄小裙子,快乐地在草地上追逐着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最喜欢扑蝴蝶玩。
周述禹小朋友则穿着新买的白色T恤和海军蓝背带裤在草地上打滚,身上很快就沾上一些前一晚下过雨,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青草屑。
许婉芸无奈地叹了口气:“新买的衣服裤子啊。”
张秀英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难得出来玩一趟,随他们去吧,孩子们高兴就好。”
许婉芸点点头:“你老公最近在忙什么,很久没见他回榆城了,志强还说什么时候两家人都有空,再聚一聚餐。”
张秀英叹了口气:“最近植树节快到了,教育系统有个植树活动,他是主要负责人,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每天晚上跟我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别说回来了。”
许婉芸非常理解这种体制内工作者的辛劳:“毕竟是新千年的第一个植树节,不仅是教育系统,全国各地都在组织大家进行义务植树活动,我听志强说,厂区过两天也要组织员工们去郊外的山上种树。”
“说不定两个孩子的幼儿园也会组织呢。”
“是啊,去种小树苗,孩子们肯定会很喜欢。”
“计划生育政策一出来,我想要个二胎,看来也不成了,本来还想给禹禹再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许婉芸略感遗憾。
张秀英就没想过二胎这事,她丈夫常年不在家,夫妻俩一年下来的同房次数屈指可数,家里备着的计生用品都快过期了,别说怀二胎了,不离婚就不错了,她明显感觉到于建明从今年开始,对她没有往常热情了。
“一个孩子带大都很不容易了,再来一个我怕是不用活了,还好出了这个政策,不用像我超生的那个表姐一样为了那条计划生育下的漏网小鱼四处躲躲藏藏。”
这边两人聊的正酣,两个孩子那边也玩得不亦乐乎。
周述禹小朋友偶然发现了一处新天地,马上带于迟夏小朋友过去看。
“哇,这是什么花,好像毛毛虫啊。”于迟夏小朋友的小手触碰到狗尾巴草的瞬间马上收回来,“好痒呀。”
“这是狗尾巴草。”周述禹小朋友说着就折了一枝,“我妈妈说,我爸爸以前经常用这个给她做戒指玩。”
“咦,这个草还能做戒指嘛?”于迟夏小朋友完全不敢想,这个丑的像虫子的草竟然还能做戒指。
她只在妈妈的无名指上看到过上面镶着一颗璀璨蓝宝石的银色戒指,从有记忆起,妈妈就一直戴着那个戒指,春夏秋冬的每一天都戴着。
“当然能做戒指。”周述禹小朋友说着就开始动手折起来,“我爷爷说,我爸爸最早就是用这个狗尾巴草戒指向我妈求婚的。”
于迟夏心想,妈妈无名指上每天戴着的那个戒指应该就是爸爸给她的求婚戒指了吧。
可她还是不明白求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像他们经常玩的过家家游戏一样吗?
“禹禹哥哥,什么是求婚呀?”于迟夏小朋友好奇地问。
周述禹小朋友也不是很懂这些,就把他爷爷跟他说过的话改了一下:“求婚就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发出请求,让另一个人嫁给他,比如我向你求婚,就是我长大要娶你当老婆的,你不许跟别人跑了,只能嫁给我,听懂了没?”
以前周述禹小朋友说什么,于迟夏小朋友都是乖乖听话。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自己的思想了:“我没听懂,为什么不许跟别人跑。”
“不许就是不许。”周述禹小朋友用狗尾巴草轻轻敲了一下她圆圆的小脑袋瓜。
于迟夏小朋友又开始十万个为什么的继续追问他:“为什么我只能嫁给你,就凭这一个狗尾巴草戒指吗?”
“当然不是。”周述禹小朋友终于把草戒指编好了,“这是假的戒指,还会有真的戒指。”
“难道求婚就是凭戒指的吗?”于迟夏小朋友还是不懂。
周述禹小朋友也被她问懵了,他才几岁,他也不懂这些呀。
两个孩子回去找妈妈们,结果得到的回答是。
“等你们长大以后就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啦。”
从那天起,于迟夏小朋友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这样她就能知道周述禹说的求婚到底是怎么样的了,可是时间还是过得好慢,她还是每天都要坐在幼儿园的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各种增进友谊和知识的游戏。
今天上画画课,教室的方桌子都换成了小圆桌,牛大壮又死皮赖脸地凑到于迟夏和姜晴这桌来了:“于迟夏同学,这个兔子应该这样画,你这都快画成小狗了,哈哈哈。”
被无情嘲笑的于迟夏白了他一眼:“我就喜欢这样画,你又不是老师,你管不着。”
牛大壮还是说:“你这样画不对。”
于迟夏也被他弄的有点烦:“那你说,为什么不对?”
这下牛大壮被问住了,想半天才憋出一句:“兔耳朵是长的,你画的是短的,这是狗耳朵。”
于迟夏得意地说:“老师说过,画画没有什么对不对,只有自己喜欢和不喜欢,我说是兔子就是兔子,是小狗就是小狗。”
牛大壮第一次感到了危机——于迟夏开始用老师的话反驳他了。
“牛大壮,你先把自己的画画好再点评别人的吧。”姜晴把他赶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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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儿园放学,周述禹小朋友和于迟夏小朋友没急着回家,两个小朋友在小区院子里玩踢皮球,玩着玩着就吵起来了。
于迟夏小朋友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皮球不就是拿来踢的吗。”
周述禹小朋友也不甘示弱:“谁规定皮球一定是拿来踢的,我就想扔着玩!”
于迟夏小朋友哼了声:“你昨天扔过了!今天就得踢。”
周述禹小朋友:“你昨天也踢过了!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吵架无果,两个人气鼓鼓地背对背坐在长椅上,谁也不搭理谁,中间隔着个皮球。
过了五分钟,周述禹偷偷回头看,发现于迟夏也在偷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都有些不知所措。
周述禹把皮球推过去:“别生气了,一起玩吧,先踢一会,再扔。”
于迟夏点头:“好。”
于迟夏在心里偷着乐,每次吵架,先低头的永远都是周述禹,他应更的很害怕失去她这个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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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班的牛大壮当起了班里的头,总喜欢有事没事就去欺负弱小,这成了他每天在幼儿园的兴趣,最近他又开始拽于迟夏的辫子。
于迟夏告诉周述禹后,周述禹第二天就去找牛大壮“谈话”。
他站在小班门口,等小霸王出来,严肃地说:“你不许再拽我妹妹的辫子,再被我知道,我的拳头可不会跟你客气。”
牛大壮被他的气势吓到,缩了缩脖子,转身跑没影了。
于迟夏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满都是对周述禹的崇拜。
回家后,她对张秀英说:“妈妈,禹禹哥哥好厉害!”
张秀英笑:“怎么厉害了?”
于迟夏小朋友歪了歪脑袋:“他为了保护我!跟牛大壮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