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爹娘……他们为什么活着?”乐亦婉的眼睛盯着父母的画像,满脸的不敢置信。
乐月影与乐鸣绯互视一眼,道:“你在说什么?一张画而已,还能看出生死?三婶入殓时,我们可都在场,更不可能活着!”
乐亦婉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不明白这一切代表着什么?一样的爹娘!不一样的生活!
“你们不明白。你们不懂!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好好想一想?”
送走了他们,乐亦婉不舍得收起画,近乎贪婪地寸寸盯视。父母双亡时,她毕竟还小。对于父母的面容,其实已经模糊。如今却又变得清晰。
齐明于进来时,便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乐亦婉高兴道:“大人绝对想不到。奴婢梦里的爹娘原来就是现在的爹娘。”
齐明于走近一看,道:“你爹娘还分什么梦里和现在?”
乐亦婉道:“奴婢不是说过嘛,奴婢在梦里自幼父母双亡。奴婢的爹娘就长这样!”
齐明于不以为意道:“这没什么。你的梦,肯定以你的爹娘来想像。”
乐亦婉并不想与他争执这些。她道:“大人们审案时肯定查得很细。大人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他们的事吗?”
齐明于回忆了一下,道:“卷宗上的记载,我并未留意。大概与市井传闻差不多。据说,乐三少出外游历,却在乡下娶妻生子。直到女儿三、四岁,他才带妻女返家。返家途中还遭遇了劫匪,幸得江湖人救助,才逃出生天。”
乐亦婉心中掀起风浪,她记得爹娘告诉她,他们要回家。也许爹娘也提到过回哪里,她不记得了。同样遇到了坏人,她独自活了下来。乐家三囗却逃过一劫。
“大人,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还是老天看我死前太苦,送了我这么一段美梦。有爹娘,有弟弟,有喜欢的人,有喜欢自己的人。这不都是我在梦中才敢想的生活吗?”
齐明于扶住激动的她,道:“这一切不是梦!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出于自愿。并不是你凭空捏造!”
乐亦婉却无法有归属感,因为她一点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没有。在哪个地方的记忆,更真实更完整。这儿,更像她死后,进了黄泉路、过了奈何桥,自我弥补出的生活。
齐明于看着她惊疑不定的神色,又道:“庄周梦蝶。古人不也常叹人生如梦,恍然一生。就算你是身在梦中,只要好好活着,便是你的人生。”
乐亦婉茫然道:“可以吗?”
齐明于点头,肯定道:“当然可以!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从头到尾都是你。你因为牢狱之灾,想像了若没回乐家的另一种生活。但是很显然,另一种生活也是一条死路,你又回归现实。”
乐亦婉心中明白,并不是这样。可是齐明于的说法,已经最合理最正常。她似乎只能接受。
她想要了解更多细节,又不好意思麻烦齐明于。她暗自决定:“下次再见到乐月影,便以当时年幼为名,好好问一下。”
她又想起乐月影的话,恳求道:“大人,您能否帮奴婢打听一下父亲他们的情况?”
齐明于并不意外,悠然道:“自然可以。我若帮了你,你怎么谢我?我的人情可不好欠!”
乐亦婉一挺腰杆,道:“奴婢有几斤几两,大人还不知道?除了能充当打手,也回报不了大人什么!不过,奴婢若是保护大人,蚕豆恐怕会不乐意!”
齐明于道:“你不想回报我也行。只要咱们是一家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自然不会有人情债!”
乐亦婉道:“奴婢的身家性命全捏在大人手里,还不算一家人吗?”
齐明于抬起她的头,盯着她的双眼,不容回避道:“别装疯卖傻,你知道我的意思。”
乐亦婉突然皱眉道:“疼,脸疼!”
齐明于忙松开手。他的脸上有惊慌一闪而过,后又和缓,道:“少来。我又不是没受过伤。不会那么夸张。”
乐亦婉离他远一点,道:“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奴婢要休息了,大人请回吧!”
齐明于也确实不能多呆。关于三圣宫的交接,他还需要整理一下。
乐亦婉半靠在床上。她手里还拿着父母的画像。昏黄的光飘摇不定。父母的面容也随之忽明忽暗。
她该高兴,爹娘在这儿有十几年的快乐生活。她也羡慕乐亦婉,能够在爹娘膝下尽孝。可她还是哭得泪水止不住。她只觉心酸又委屈。
她在受尽折磨时,为努力活着拼命时,相同的爹娘一家人其乐融融,岁岁无忧。老天太不公平,既让她借乐亦婉醒来,为何不给她一个诉说思念的机会。母亲已逝,父亲生死不知。即便活着,只怕相见的机会也不知何年何月。
“爹娘,女儿想你们了。”千言万语,说出囗时,只汇成这一句,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