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纾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心底莫名一揪，步履微滞，终究没有立刻上前。

她身为执掌苍生的三界神女，历经万载风霜，见惯仙魔杀伐、九幽风浪，纵使面对漫天翻涌的滔天魔气，也向来坦荡无畏，从无半分迟疑怯弱。

可此时此刻，望着眼前安静得过分的孩子，看着那道被暗渊之力悄然侵染的小小身影，她沉稳万年的脚步骤然顿住，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宸渊立在一旁，眉眼间凝着担忧，视线不停扫过庭院四方与头顶虚空，一刻也不敢松懈，周身气息悄然绷紧。

桂香轻轻浮动，庭院静谧无声。

只见念瑶垂落的袖口间，一缕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正顺着她的指尖缓缓蜿蜒游走。

没有汹涌威势，没有可怖异象，偏偏就是这无声无息的一缕幽暗，藏着最致命的危机。

凌纾的心，一点一点沉沉往下坠。

“念瑶，是我！”

凌纾开口，音色依旧是往日的柔和温润，只是细细听来，声底藏着一丝极淡的轻颤。

她不敢高声，不敢惊扰，眼底凝着真切的期盼，满心都是唤醒孩子的执念。

“好孩子，把手伸出来，给母亲看看。”

她的视线紧紧落在念瑶身上，不肯有半分偏移，心底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只是虚惊一场，希望她的孩子还能听得见她的声音。

念瑶缓缓抬眸。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早已被一层厚重的阴霾彻底覆盖，眼底温情全无。

她静静望着身前的母亲，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漠然与疏离，声音冰冷刺骨：

“母亲不是不在乎我吗？”

“你走了那么久，都不回来看我，那我藏了什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冰冷的话语落下，如同细碎的冰锥，一下下扎在凌纾最柔软的心底，疼得她胸腔发闷。

凌纾心头酸涩翻涌，指尖微微发颤。

她此刻半分都不能急躁，不能指责，更不能后退。

一旦情绪过激，动作失态，只会刺激到眼前的孩子，让局势彻底无法挽回。

凌纾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楚，为了不吓到念瑶，只往前轻挪半步，脚步放得极轻极缓。

“念瑶，我是最爱你的母亲，怎么会不在乎你。”

“好孩子，把手伸出来给母亲看看，好不好？”

听闻这句温柔哄劝，念瑶原本平静无波的小脸，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可那笑意没有半分童真暖意，凉薄又诡异。小小稚龄的脸庞，硬生生透出一股不属于孩童的寒凉诡谲，让周遭安静的庭院都添了几分阴森。

下一秒——毫无预兆！

她骤然抬手，动作迅猛决绝，利落得全然不像一个年幼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