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礼部侍郎家的四姑娘阮云烟快步跑至她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往营帐里瞟去,语气里藏着几分羞赧:“他、他在里面吗?”
“他刚出去。”沈念念轻声答道。
话音一落,她便瞧见阮云烟脸上瞬间染上失落,眼底的光亮也淡了几分,当即补了一句:“陆三郎往西边猎场去了。”
“陆三郎?”阮云烟愣了愣,“我问的不是他,我寻的是你哥。”
“我哥?”沈念念见状,忽然弯眼打趣:“陆三郎如今可是京中贵女们口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模样家世,皆是一等一的好,云烟一心惦记我哥那榆木疙瘩?”
阮云烟闻言脸颊微热,压低声音:“我对陆三郎从无旁的心思,况且长辈们都说,将门公子铁血硬骨,陆三郎看着便是块不解风情的冷木头,空有一身本领,却未必懂得疼惜女儿家。”
这话落进沈念念耳中,她瞬间彻底明了——阮云烟心悦之人,自始至终都是她兄长沈让。
沈让今年二十,刚摘得秋闱解元,春闱方才竣事,杏榜未揭,前程已是一片坦荡。
想通此节,沈念念眼底笑意更深:“我头一回参加春猎,对猎场不熟,正想往边上走走瞧瞧,云烟姐姐可愿陪我一道?”
阮云烟心头正惦记着沈让,闻言哪里会拒绝,当即应下:“那我自然要陪念念一同前往的。”
春猎名为狩猎,实则是为各家公子小姐相识相看、联络情谊的地方。
沈念念原只想借着逛猎场的由头,将阮云烟引去兄长那儿,未曾想二人刚走近猎场边缘,便撞见不远处立着几道身影。
陆执珩与沈让并肩而立,身姿挺拔,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就在这时,一旁的清河郡主脚下似是不慎被裙裾绊了一下,惊呼一声便身子一歪,极尽刻意地朝着陆执珩怀中扑去,分明是想借跌倒制造亲近。
陆执珩神色未动,只是手腕微抬,手中长弓稳稳横在二人之间,既不动声色地拦下了她前倾的身子,免她当众栽倒失态,又恪守男女大防,半分肢体接触也无,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念念静静瞧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这般模样出众、样样拔尖的少年郎,走到哪里都被人惦记着,竟这般“不安全”。
“多谢陆三郎救命之恩!”
清河郡主话音未落,陆执珩指尖轻旋,方才横在她身前的长弓便被他骤然抽走。
郡主本就重心不稳,失了支撑,整个人猝不及防朝前一扑,重重栽倒在地,狼狈不堪。
她抬眼望向面前身姿挺拔的少年,眼底满是惊怒与不可置信。
陆执珩垂眸睨着她,脸上没半分波澜,语气淡得近乎冷漠,字字清晰:“清河郡主如今摔倒在地,确未伤及性命,自然谈不上救命之恩。”
他一身劲装更衬得肩宽腰窄,眉眼锋利却又生得极美,明明是浴血沙场的少年将军,偏生透着漫不经心的矜贵与桀骜,嚣张得明目张胆。
清河郡主又羞又气,撑着地咬牙起身,恨恨瞪着他:“陆三郎!亏你生得一副举世无双的好皮囊,竟半分怜香惜玉也不懂吗!”
陆执珩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肆意狂妄。
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姿态矜傲,语气冷锐:“怜香惜玉?我这种人,向来只会辣手摧花。”
清河郡主又气又羞,狠狠瞪了他一眼,终是愤愤不平地转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