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小事很容易让人感到生活的温馨,言珂翻动锅里的丸子,听到身后有脚步也没有抬头。
于是言璨进来时就看到一副这样的场景——言珂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睡衣,高中生的身材已经出挑得很高很结实,半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小臂的曲线,显得很有力量,手里高高举着一双筷子,很灵巧地翻动着锅里的丸子。
“你如果没事干来帮我拍个蒜,我现在没工夫。”言珂手上不停,扭头瞥向旁边的人,就是一愣,收回视线,语气有些生硬,“干嘛不穿衣服?”
“穿着呢,”言璨从腰侧扯了下内裤,发出啪地一声,“这不算裸奔吧?”
“随便你,你不嫌冷,裸奔也无所谓。”
言璨没接茬,绕过他把菜板拿到备餐台上,言珂感到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掺着湿气萦绕在身边,这是他用惯了的沐浴露的牌子,从小到大都用的是这一款,从没感觉到这个香气存在感这么大过,连锅里炸肉丸的香气都没办法喧宾夺主。
他皱皱鼻子,觉得有些头晕,心想这味道不能用了,下次得换个别的味道。
言璨毫无察觉,就这么赤着上半身,裸着两条长腿,大剌剌地站在旁边开始拍蒜,把蒜皮收拾好。
“切末……”言珂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对话很日常——很危险,他甚至在没有刻意的思考过的情况下就下了两个人的米,煮了两人份的饭,他的防线正在松动。
有根弦在他脑中不合时宜地被扯紧。
“算了,我来,你出去等着吧。”言珂翻好最后一块肉丸,把筷子搁在边上,转过身去看备餐台边上正背对着他剥蒜的言璨。
言璨肩膀平直,后背宽阔,向下收束起一把窄腰,劲瘦有力,尽管言珂觉得男人的身体没什么可看的,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具很漂亮的身体,但在这身上却有着一道极其醒目的伤疤,使他不可避免地被言璨身上那道伤疤吸引。
这道骇人的疤痕有两指宽,年头已久呈一种淡粉色,和周围小麦色的皮肤格格不入,从右肩连贯而下,一直向左下延伸,最后陷入腰窝的阴影处,被白色的内裤遮住,看不到了。
伤疤在他身上并不难看,反而更为这具躯体添了一份成年男性的独有魅力。
只是,一个在言家从小飞扬跋扈的少爷,为什么身上会有一道这样可怕的伤疤?
是什么造成的?到底有多长?
言珂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这疤痕的走势,掠过男人圆翘的臀部——紧实的大腿——盯着看了一会,判断这段伤痕会停在哪处。
“你刚刚说要什么?切成末是吧?”
他是这样专注,以至于言璨转过身来时,没有来得及收回视线。
两个人视线一对上,言璨就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吓人吧?你要是害怕我就套件衣服。”
“有什么害怕的?”言珂移开视线。
言璨轻笑一声,自顾自地拿起刀就开始剁蒜。
言珂一言不发转回身,心不在焉地开始重新翻动那些肉丸子,就在这时,“啪”地一声,一滴热油溅起来,正好落在他的手腕上,言珂“嘶”地一声,翻过手来蹭掉油渍,没当一回事打算继续翻面。
但也许是油迸溅的声音很大,言璨凑了过来:“没事吧?”他放下刀就伸手过来握住言珂的手腕查看。
言珂下意识收回手:“没事。”
厨房里被油溅到不可谓不平常,言珂这两年下厨不少,这种情况甚至都不能算受伤。但言璨却一副很当回事地看着他的样子,一定要看看。言珂只好翻过手腕上,展示那半个小拇指大小的红痕。
“疼吗?”言璨皱着眉头看着他。
这大少爷一副没进过厨房的模样,言珂有些无语:“没那么疼,别大惊小怪的,我……”他话没说完,被拉着走到水池边上,水龙头下一秒被打开,开始哗哗地冲着那点烫伤。
“……”深秋的流水已经带着一种透骨的冰,言珂感到手腕上一阵凉意,原本仅有的一丝丝疼被很快冲走。
“流水冲5分钟。”
“水要钱的,”言珂不知道说什么,望着哗哗流进下水道的水,想到这位少爷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又补充道,“这也太浪费水了。”
“万一留疤了怎么办?”言璨生怕他乱动,还是紧握着他的手,一副不冲够5分钟绝不松手的架势。
言珂被他握住,两个人的手一起冲着冷水,身体自然而然挨得很近,言珂感到身后躯体已经带上了凉意,他很久没有和别人如此近的距离,这已经不是他的社交距离,使他觉得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