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兮润了润喉,“盛国到底是什么意思?萧元宸不搭理我们,萧御乾也不搭理我们。如今盛帝老儿身体垮了,要死不死的,剥夺了萧承稷的监国职权,空给一个和谈名声,萧承稷一脉由梓君侯府牵头,如今梓君侯也被革职在府,观如今盛国朝堂,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北堂靳坐在上位,神色莫测。
北堂兮在宫宴上丢尽了脸面,本就心情不畅,此次出使,对她来说,屈辱非常。
与一开始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除了无能太子,竟无一人主动来与我们亲近。不是盛帝老儿想要和谈的吗?如今我们来了,这就是他和谈的诚意?”
弥娅道:“根据探子来报,盛帝想要和谈应是不假,只是一直身体抱恙。三皇子一心主战,如今也借养病休养闭门不出,难有突破。御亲王代理朝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着也不是个管事的样子。”
北堂靳:“太子这边,继续吊着。三皇子那边,得找找机会。若是能挖到一些线索,也不虚此行。”
弥娅:“近些日子,四方馆外,有多方眼睛在盯梢。我刻意露出了一些废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方能掩人耳目。”
北堂靳道:“就当投诚的礼物,萧元宸,我倒是要看看,他是否真的甘心屈尊于太子之下。没有哪位皇子不想坐上那把椅子。”
盛国那些酒囊饭袋,他不放在眼里。
这位在军中摸爬滚打起来的皇子,他不得不防。
萧元宸先时与高渊的那一战,直接将人打回了无缘山以东。
从此,名声在外。那一年,他才十二岁。
他不得不防着这位对手。
他有预感,未来,他们终将会有一战。
门口传来敲门声,一雄壮的男子走了进来,恭敬道:“大王子,五公主,圣女,盛国太子萧承稷,邀大王子天香苑一聚。”
“罢了,回头再议。别的不说,盛国的酒菜,有些别致。”
北堂兮认可得点点头,霸气道:“在不远的将来,我羌戎的勇士骑着骏马,势必踏开上京的城门,脚下的土地,也将变成我羌戎的领地。这里的一切,都将归我族所有。”
“来人。”
“属下见过公主。”
“最近,苏芷蘅那边有什么动静?有找到下手的机会吗?”
“启禀公主,苏芷蘅自宴会之后,未出过丞相府。属下们不敢贸然潜入府中拿人,一直未敢动手。”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北堂兮气急,最近,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沈京墨倒是有出门,派出的刺客,全部变成了尸体。
本想拿苏芷蘅这个柔弱的开刀,却是窝在府里,打定主意不出门。
就算派出有身份的暗装以聚会邀约也未能得逞。
想到这里,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北堂兮胸腔有一团淤气梗得她不上不下,难受非常。
她抬起一脚踢向男子的胸口,男子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挣扎着爬起,战战兢兢跪在下手处。
“公主息怒,属下已经安排人日夜潜伏在丞相府外,只要苏芷蘅一出府,定能将人捉到公主面前。”
“沈京墨那边怎么样了?”
“自前两次刺杀未得逞后,这两日似乎兴致缺缺,也未外出。”
“一个个都缩在壳里不冒头,他们是王八吗?”北堂兮恼怒不已,一脚踢向放中央摆放的黄花梨木桌子,桌子腿应声而断。
弥娅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男子感激得看了她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公主,何须如此恼怒。”
“少在我面前端你的圣女架子,有什么话,直说。”
“想要收拾这两人,并非难事。”
弥娅指了指脑袋,“苏芷蘅躲在府中不出现,我们难道还不能将人引出来吗?”
“如何引?”
“据线人提供的线索,苏芷蘅与沈京墨是挚友,关系极好。一人相约,另一人不会不出现。”
北堂兮眼里精光一闪,眼里散发着嗜血的寒芒,犹如雌狮,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丞相府雅风苑内,晏姨娘与苏芷蘅正靠坐在院内的小池子边说体己话。
“衡儿,今生做娘的女儿,让你受苦了。下辈子,不要再做娘的女儿了。”
晏姨娘生得艳丽妩媚,性子偏生又极柔弱。
若是仅从外貌来看,是个张扬跋扈的。
实际上,却是个毫无主见的小女人。
她替女儿整理着鬓边被风吹起的碎发,“娘从小被你外祖、外祖母规训着长大,养成了自己都讨厌的软弱性子。如今,已然意识到不对。在长久的精神控制下,却不由自己,难以反抗和改变。”
晏姨娘眼底涌出水花,声音中带着哽咽,“娘也想为了你强硬起来,可稍有冲突,心里就开始犯怵,从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也控制不住往下掉。如果你不是娘的女儿,就好了,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苏芷蘅挤入娘亲的怀抱里,“娘,我长大了,再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有我保护娘,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
因着晏姨娘性格软弱,下人们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初时,仗着得宠,还会向丞相告状,奈何她性子柔弱,笨口拙舌,哪里说得过那些油嘴滑舌的下人。
最后,反而让苏丞相误解她仗着几分宠爱胡作非为。
因着晏家每年上贡不少银子,苏丞相对她还有几分好颜色。
下人们也不敢太过分,但日子终究过不顺畅。
苏芷蘅渐渐长大,开始反抗,她们娘俩的日子,方好过了一些。
“娘,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
“傻孩子,有好日子不过,何苦跟着娘过苦日子。”
“我是上天派来保护娘亲的战士,只要有我在,娘亲就能永远和和乐乐的。”
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母女俩不由得抬头看去,原是小丫鬟书桃满脸笑意地飞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