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赶忙凑近他嘴边:“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耳边传来几个音调,这回倒是听清了,只不过......
“你说的哪里方言?我听不懂!”
少年又艰难吐出一串音调,但时安还是听不懂,只能直起身,无奈地摇摇头。
“咳咳咳。”少年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仍倔强地张着嘴想说些什么。
“你还是别说话了,快到医院了。”时安给他擦干净嘴角。
被制止后,少年不再动作,只恳切地盯着他。
时安看在眼里,却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也许是累了,少年的眼睛没了力气似地半阖起来。
见他好像又陷入了昏迷,时安神色焦灼,频频看向车载地图。
好在全速前进下,几分钟后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车门打开,外面等候了众多医护人员。
“人在这。”时安指着少年,迅速下车腾出空间。
急救人员手脚麻利地把人抬上担架,火速往里奔。
时安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得跟在一旁。
边跑边看向病床上的少年,他的双眼眯着只剩一条缝了,不知是不是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没什么反应。
“让一让让一让!”急救人员边跑边大喊,走廊上的病患纷纷让开了道,连着拐过几个弯,才把人送到急救室。
门上的牌子亮起红灯,时安被拒之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浑身的疲乏都涌了上来,他后退几步,坐在冰冷的不锈钢长椅上,手肘支着腿,头深深埋了下去。
没过多久,急救室出来一名医生,他看到时安,问:“你是伤者家属?”
时安打起精神,站起身,如实答道:“不认识,路上发现的。”
“那就是病人的基础情况你完全不知道?”得到肯定回复后,医生在手中的单子上写写画画,又说:“我们已经通知了警察,他们在来的路上,对于身份不明的伤者,我们需要被发现人的配合,请你在这等一会。”
时安皱起眉:“身份不明?”
医生点头:“是,在简单检测后没有获得他的身份信息,更谈不上联系他的家人,所以需要你留下。”
时安感觉一阵头疼,很想就此离开,但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来了两位警察。
“你是时安?”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察问。
“是。”时安抬起左手。
警察把手机贴近,上面迅速显示了时安的个人信息,他与另一位警察核对完毕,随后掏出证件:“我叫齐整,麻烦你跟我们说明一下情况,小虎,纸笔拿出来,纸质和电子记录我们都得留一份,没问题吧。”
年轻警察也向他展示了证件,叫裴小虎,他从怀里掏出纸笔和一只录音笔。
“没问题。”时安哪敢说不。
“是在哪里遇到伤员的?”齐整问。
“花港路云膳餐厅附近的小巷子里。”时安拿出手机:“这是具体定位。”
齐整看了一眼:“小虎,记下来,大概几点遇到的?”
“十点半左右。”
“几点去的,去那做什么,怎么发现的,详细一些。”
“我去云膳餐厅参加宴会,七点左右到,差不多十点半结束,去巷子里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再回家,突然听到有东西掉下来,我开始以为有人乱扔垃圾,结果发现是个人掉在那了,我本来不想管的,怕有危险,但是看他身上都是血,不能见死不救,刚好车到了,我就把他送来医院了。”
“附近有什么异常吗?”
“不知道,我看了一圈也没明白人是怎么出现在那的。”
“送伤者来......”
话没说完,急救室里走出刚才那位医生,他看到门口的几人,目光转向齐整:“你好警官,病人的情况要和你汇报。”
齐整的问话就此被打断,他点头:“说吧。”
“需要回避一下。”医生向时安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
时安会意,默默往走廊角落走去。
二十分钟过去,时安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就见齐整和裴小虎站在他身侧,神情凝重。
时安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手心微微冒汗。
齐整笑了笑:“我们已经派人去你发现伤者的地方调查了,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后续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会联系你的,不用紧张。”
“这样啊,好。”时安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连忙报出自己的联系方式,又问:“我车上的痕迹需要保留吗,还有我这身衣服。”
齐整摆摆手:“不用,这事和你关系不大,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时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垂下眼,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
离开前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可惜齐整和裴小虎都已经不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