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吹拂着发丝,谌昭言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这下彻底把时安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困了?】
谌昭言点点头。
时安还记得许明宇的叮嘱,从包里找出他所说的药膏。
想着他一个人不方便,时安想帮他涂上再走,却被谌昭言拒绝了。
他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很是倔强,时安只好作罢。
想来也是,谌昭言住院期间,除了行动不便让他扶着以外,其余事情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那晚安。”时安温柔道。
谌昭言歪了歪脑袋,时安每次离开时都是说的再见或者拜拜,晚安这词他没听过。
【就是祝你睡个好觉的意思。】
时安耐心解释。
谌昭言豁然明了,他张着嘴,略显生涩地回道:“晚......安。”
时安揉了揉他干爽蓬松的头发,轻声带上门退了出去。
谌昭言轻轻坐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环顾四周,这间房间比他住的医院病房要大得多,不仅内置干湿分离的独立卫生间,桌子、书柜、衣柜等日常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留了一片不小的区域,摆放着茶几、沙发和一小片投影区。
他不禁开始怀疑时安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可他没有其他参照物,不知他人的生活住所是否也是这样宽大豪华。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个袋子,他将袋中的物品一一拿出,有时安送他的现代装,以及他来的那天所穿的衣服。
深青色的衣装被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捧着这件衣服,一动不动看了许久,不知不觉,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的手颤抖着,伸进内袋拿出珍藏的锦囊。
这些天来,他一直不敢去看这件衣服,也不敢将其中的锦囊拿出。
淡红色的锦囊躺在手心,连握着都不敢用力,他将其抵在胸口,眼泪倏地流了下来。锦囊里存着四缕头发,是爹娘、小妹和他的头发,还有一张平安符,这是他从小珍藏的物品,如今却成了刺向他心口的利刃,他觉得心脏像被人揪住似的发紧发疼。
随即,他慌慌张张地解开锦囊,将其中的物品一一拿出。好在那四缕头发都被红绳捆得仔细,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只有那张明黄色的平安符是一副被水泡皱之后又晾干的样子,他小心捧在手里,生怕下一秒它们就会碎掉。
谌昭言颤抖着双手,又把它们一一放回锦囊,重新系好绳子,贴身放在里衣的口袋,他合上柜门,不敢再多看那件衣服一眼。
他爬上床,呆呆望着洁白寂寥的天花板,夜色早已笼罩了整个城市,房间里静谧无声,他合上眼,眼前又隐隐约约浮现那晚所发生的事,眼角的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没入长发沾湿了他的鬓角。
主卧。
时安捏着那封信,就在天人交战之时,电话突然响了。
他拿来一看,是他爸打来的,他赶忙接起电话:
“喂,爸,怎么了?”
“人接回去了吧?”
“嗯,接回来了。”
“明杰已经在给他办手续了,有空带他回来见见我们,就算不能知道他身上太多信息,也该让我们清楚在你身边的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欠他一个人情,时安没拒绝的理由,爽快答应了。
“对了,我已经接下星际列车的项目,全权由你负责,我会挑个时间亲自公布,你做好准备。”
时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昏了头,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缓了许久他才找回声音:“爸,找你帮忙的代价是不是太高了点?”
“你别多想,就算没有帮你这个忙,我也会让你去做这个项目的。”
这回答更让时安扎心,他宁愿认为这是请他爸办事的报应,“为什么一定要接下这个项目?你被卡洛兰国的人下药了?简直异想天开,真的有成功的可能性吗?”
“当然有,不然我也不会去争取。”
“争取什么啊?根本没人想接这个项目,只有你。”时安愁眉苦脸地吐槽。
“这对你和启元集团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到时我会任命你为项目的总负责人,尽力去做,不管成功与否,都要让我看到你的努力。”
“你说得简单。”时安欲哭无泪,让他一个工作三年,现在还在历峥底下帮忙的助理贸然领导这么大的项目,这真的是他爸能干出的事吗?时安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没关系,就算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就当是一个锻炼,放手去做吧。”
他毋庸置疑的语气时安就知道这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赌气地招呼也不打,一把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一扔,脑子里绕着星际列车这四个字转不开了。
早在数百年前,人类便开始探索近地行星,最终选定开发三颗资源丰富,开采难度较低的行星,目前已经搭建了较为完善的资源开采体系,在母星与被开采行星间航行的载货列车比比皆是,每年都能运回可观的资源,但这些列车从未考虑过如何搭乘人员,全由人工智能操控。
上太空旅游观光早已是一门炙手可热的生意,但进入宇宙的唯一途径还是搭乘运载火箭,其高昂的费用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而他爸口中的星际列车则是另一套构想,在母星与空间站之间建立轨道,效仿载货列车的模式把人用更低的成本送上天,但技术门槛太高,所以才没有其他企业愿意碰。
时安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只觉得前路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