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课的已经在教室了,没课的要么去图书馆自习,要么留在宿舍睡大觉。”
“那你当初是哪个?”
时安得意地笑:“在宿舍睡大觉的那个。”
他支着手肘,戳了戳时安的腰侧,乐道:“你还挺高兴的。”
“从小到大熬了这么多年,总说到了大学就轻松了,不得好好清闲一段时间。”
“你不怕落下功课,被老师责罚?”
“不怕,别看我这样,当年我也是稳定排在专业前二十到三十名之间的。”
“有多少人啊?”
“三百多人。”
谌昭言脸上浮起崇拜的神色,真切道:“你好厉害。”
所有人都把他的优秀当做理所应当,时隔多年被夸奖,时安有些羞涩:“还好啦,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学神学霸。”
他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光:“那也很厉害。”
时安弯起眉眼,只觉得心里高兴得冒起了泡泡,他俯身问道:“想不想去课堂上听听课?”
谌昭言担忧起来:“我怕我听不懂。”
“没关系,毕业好几年了,说不定我也听不懂。”
他眉开眼笑:“我才不信。”
时安朝他眨眼:“去不去?”
谌昭言点头:“去!”
恰在此时,铃声响起,时安抬手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正好上午两节大课结束,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他提前看过课表,六栋三楼一间大阶梯教室里,有两节古代文学鉴赏课,比较适合谌昭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教室离得较远,要快些赶过去。
“那我们要赶紧了,不然要迟到了。”时安拉紧他的手。
哪知谌昭言比他更快一步行动,拽着他就往前跑,边跑边喊:“快快快!”
“你知道在哪吗就跑。”时安哭笑不得。
他很是坦诚:“不知道。”
时安快步走到他前面,笑容肆意:“我来带路。”
他的神情好似恍惚了下,随即重重点头:“嗯!”
怀海大学的教学楼都比较集中,只是步行仍有些远,学校不让学生骑电车,自行车又都被赶着转移阵地的学生抢了去。两人紧赶慢赶,花了十余分钟才气喘吁吁地到达教学楼下。
电梯外围满了学生,好在两人要去的楼层不高,索性跟着人群慢慢走楼梯。
等到达教室门口,时安在教室中后段找了个偏中间的位置,和谌昭言一起坐下。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学生不断往里涌入,一时有些喧闹。
谌昭言低声问:“为什么前面的座位人这么少?”
时安前后瞄了两眼,确定没人注意,才抬手掩着嘴,解释道:“这是一门选修课,大部分学生是来混学分的,坐前排容易被老师盯着,大概只有真喜欢这门课的学生才会坐在前面。”
瞧他仍有些懵懂,时安继续解释:“学校对学分有要求,课程分为必修课和选修课,必修课学分较高,但只上必修课凑不够学分,所以学生要选择感兴趣的选修课,修满学分。”
他恍然大悟,四下望了望,又问:“没有课本吗?”
“选修课不强制购买课本。”
“我们就这样进来听课,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去哪里听课都没问题。”
他若有所思,抬眼笑道:“听起来好自由。”
时安揉揉他的发尾:“大学就是这样的。”
说罢,屋外传来上课铃响,教室内的声浪也渐渐止息。
他低声提醒:“上课了。”
谌昭言正襟危坐,严肃地点点头。
时安忍俊不禁,盯了几秒他认真的侧脸,也扭回头,专心听课。
台上老师的年纪看着有四五十,一身衣装干净笔挺,头发梳得精神,儒雅随和的模样。
时安毕业多年,对这位老师并无印象,倒是他讲了许久,目光在底下众多学生当中巡梭时,在时安身上停留了几秒,语速也放缓许多。
他心里一咯噔,倒不是怕被认出来,而是被老师盯着,实在背后发毛。好在老师很快转向别处,继续讲课。他松了口气,转而看向身旁的谌昭言。
教室两侧开了几扇大窗户,在他侧脸上镀了圈柔和白光。他的眼眸漆黑柔润,专注认真地望向讲台,求知若渴的模样。时安看着,感受胸腔中的心脏越跳越快。
他回头,缓缓扫过教室内其他学生。前三排坐得稀疏,却是最认真的,目不转睛,时不时低下头记笔记。往后,也有不少认真听课的,但也夹杂了许多赶其他课业的学生。再往后,大半人埋头做着其他课业的功课,偶有几位摸鱼走神的学生。
如此景象,格外熟悉,恍惚重回了上大学的那些岁月。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坐在他身侧的,是谌昭言。
他偏过头,可惜谌昭言双手规矩地放在桌上,不能牵手了,不过……
时安悄悄把手挪过去,与他的手碰在一起。
他一定是个会受到老师喜爱的学生——他的目光仍在老师身上,只有手,不动声色地挨过来。
他们的手紧紧贴在一起。
时安的目光游移着,忍不住想:要是他们真能一起上大学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