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我也怕。”
时安忍不住揉捏他的脸颊,笑道:“你这么大胆还怕鬼吗?”
“谁说胆大就不能怕鬼?”
“我总算找到你的弱点了。”
他轻声笑起来,身体微微震颤着,从胸前,传到心里。
时安用脸颊磨蹭着他柔软的黑发,胸腔中发堵的情绪消散许多,他捏捏谌昭言的手心,哄道:“好了,睡吧,等会上课铃响,你就睡不着了。”
“嗯。”他迷糊地应了声,乖乖窝在他怀中。
微风吹拂而过,带起额前几缕刘海。时安一点困意没有,仰起头,看云随风一点点越过树梢,看树叶从枝丫落下,在空中卷了几个圈,落入湖中央,漾起一圈圈涟漪。
什么也不做,只是百无聊赖等待时间流逝,心绪好似也被抚平。他低下头,看熟睡的谌昭言。
他睡着时真的很乖,安静的,紧紧贴着他。他想到刚才谌昭言说过的话——鬼屋,大概又是一次六人的组队游。
他忽然好像开始有些期待了,又忽然很想翻出手机,把那个陷入死寂的宿舍群,把段江云,徐峰通通删掉。
念头在心尖滚了几次,被他轻轻放下。
或许,他更应该留下,更应该向他们展示现在的生活,告诉他们,他现在过得很好,有朋友,有爱的人,就算失去了那段旧友情,他还是他。
念头好似都通达了。
以后每次出游,最好多留下点照片,江书瑶的拍照技术就很不错。
只睡了半小时,谌昭言就醒了。他抬起头,脸上仍带着迷茫。时安心中欢喜,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他眼中的雾气迅速褪去,瞬间变得清明,他左看右看,笑容明亮:“你怎么变得这么开心?”
时安冲他眨了眨眼,神秘道:“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表情认真:“什么?”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男生每人每学期累计要跑100公里,我一般晚上八到九点去跑步,偶尔会钻进小树林,你猜我在小树林里看见了什么?”
他双眼大睁:“什么?”
时安凑近他耳边,悄声说:“路太黑,我打开手电筒,发现某张长椅上,有对情侣在接吻!我特别尴尬,立马跑远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晚上钻进小树林了。”
“哈哈哈。”谌昭言忍俊不禁,他眼珠子一转,轻声问:“是不是像这样?”
他的面容在眼前急速放大,很快,柔软的触感覆盖在唇上。
时安托着他的后脑勺,微微往下压,加深这个吻。
温热呼吸扑在脸颊边,心底残留的那点怅然,尽数消融在这片温情之中。
直到远处传来学生的喧闹,两人才舍得分开。瞄着对方红透的脸颊,时安禁不住,又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谌昭言喘匀了呼吸,两手按在他肩上,催促道:“快快,咱们快走。”
“好。”时安也不想再把两人暴露在大庭广众下,整理了一番衣服,拉起他急忙往外走。
然而,两人刚走到大路上,就和前去上课的大部队对上眼。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个人好像是时安,启元的项目总监!”
顿时,学生们喊着诸如“时总,看看我的简历!”“时总,请收下我!”等等话语便呼啦啦往前冲,一副要把他们冲垮的架势。
时安拉着谌昭言拔腿就跑,四个保镖迅速围在周身,抵挡人群。
不知是谁带头喊学长,于是,对他的称呼统一从时总变成了学长。此起彼伏,吵得时安头疼,更有甚者,把简历叠成纸飞机,往他身旁扔。
时安不得已,只好大声喊道:“学弟学妹们,这里不是招聘现场,不要乱来,也不要往前挤,我的保镖身上都是有记录仪的,谁给我递简历,谁往前冲,我通通记下来,启元一律拒收!”
喊完,保镖们纷纷配合地摘下身上的记录仪,边跑边高举起手,镜头对准人群。
这番话被一一传下去,效果显著,学生们顿时哀嚎着,做起了缩头乌龟,捂着脸往下撤。
趁这间隙,时安带谌昭言跑入一栋教学楼里,循着回忆,匆忙躲进一间教师休息室中。
好在休息室内没人在,时安松了口气,赶忙掏出手机,给校长打电话赔罪。
保证在学生下课前离开后,时安挂掉电话,仔细听外头吵闹声彻底停歇,这才从休息室离开。
躲过上课的人流高峰,路上果然清净不少。时安带着谌昭言,漫步在这座他度过四年青春的校园。路过图书馆,走过操场跑道,行至花廊,在翠绿草坪稍作停留。二人如同校园内普通的情侣,趁着没有课业的空闲,和喜爱的人逛遍校园的每个角落。
太阳渐渐西沉,快到学生放学的时刻,时安牵着谌昭言,踏在通往校外的林荫道上。
温柔日光洒在肩头,暖融融的,时安侧过头,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
“你希望来大学读书吗?”
他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考大学都可以。”
“真的吗?”
“真的,等你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好。”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欢呼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