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傅太后当年是慎太嫔的宫人，爬床主子才有的当今圣上。”长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别慌，听一耳朵就过了，叮嘱咱们的人不要去打听，没事别再外面瞎转。”江宝林扯下珠钗，“这几日，咱们都别出去了。”

果不其然，入了夜就听见正殿的淑妃火急火燎的回了宫，不多时派了喜禾过来。

“江宝林，我们娘娘说了您天性活泼，是最爱出去玩耍的，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请宝林无事不要外出。免得沾了什么，惹了什么，连累咸福宫上下。”

自从淑妃得势，连底下的人也跟着拿鼻孔看人。

江宝林应道：“自然不劳娘娘费心。”

喜禾敷衍的行礼告退，“宝林歇息吧，奴婢还要回去跟淑妃娘娘复命。”

“她气不顺，冲咱们发什么火？”送走喜禾后，长思不忿道。

江宝林笑笑，“把傅太后的差事干砸了，自然不痛快。别理她。”

“那咱们要不要去找皇后娘娘？”自打冯婵那日准许江宝林在坤宁宫后苑埋绢布，还特许她见一面柳侍卫，长思就对她心生好感，出了什么事都想过问皇后娘娘的意见。

“不可。”

江宝林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身为暗棋，不可与皇后亲近，长思你记住了。”

长思失落的垂下头，“奴婢知道了，只盼早日抓到传话的人，别叫淑妃迁怒他人。”

“此事与咱们无关，别想了。”

长思小声问道：“宝林，您说传言是不是真的？”

江宝林轻轻的砸了下长思的头，“蠢丫头还敢问，要不要脑袋了。即刻起，便把自己当作聋子、哑巴。”

“奴婢知错了。”长思吐了下舌头，乖巧的打水伺候江宝林安寝。

翌日请安时，江宝林偷偷去瞧冯婵，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淑妃愤愤不平，非要替傅太后讨个公道，“皇后娘娘，宫里竟敢有人捏造秽语流言四处散播，扰乱宫闱，损害太后娘娘名节，您一定要彻查啊。”

冯婵眼底沉着冷意，“此等无端流言，自是要查。淑妃，便由你主持吧。”

“啊？”

“莫要推脱，你侍奉太后娘娘至纯至孝最是妥帖，你来查最合适不过了。”冯婵道。

要她出力，淑妃得好？想的美。

淑妃被推着应下，“是，臣妾一定尽心。”

见两人剑拔弩张，贤妃开口道：“莫说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就只说带大公主，便累人的不行。淑妃妹妹协理六宫，自当为皇后娘娘分忧，不是吗？”

在讽刺自己没孩子吗？

淑妃忍下不悦，“是，请皇后娘娘放心。”

坐在淑妃下首位的文嫔笑道：“说起养孩子，臣妾到底年轻没经验，少不得向各位姐姐请教。”

闻言，众宫妃都低下了头，宫里除了她和皇后，谁有孩子啊，何谈传授经验。

文嫔从火场救出大皇子后连升两级，一跃成为一宫主位，跳过裴昭仪，成了新秀中位份最高的。

裴昭仪坐在贤妃下首位，她不知文嫔是得意过了头口不择言，还是有意炫耀，但一想到她与文嫔、郑婕妤都是皇帝的人，还是接话圆了场子。

“养孩子，还不简单，嫔妾在家中最年长，弟弟妹妹皆是嫔妾看顾的，文嫔有何不懂，尽可来问我。”

贤妃嗤笑一声，“裴昭仪可不要妄自托大。”

“不难，文嫔只需将皇子每日事项成规建制即可，晨起打拳后用膳、读书、午睡再打拳……”

“哼，你说的简单，”郑美人打断道：“又不是放养，让他干嘛就干嘛。”

裴昭仪的御人之术被质疑，反驳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嫔妾一直如此，并无什么不妥。”

郑美人本就因流言一事烦心，此刻像个火药罐子一点就着，正要辩驳一通时，只听得一道婉转清丽如山泉水一般的声音。

“二位姐姐，说的都有道理，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情，咱们姐妹在宫中平平安安的，便是对双亲最大的报答了。”

满殿无言，郑婕妤一席话勾起了众宫妃的思念，年纪最小的葛才人甚至偷偷擦起了眼泪。

冯婵更是，父兄出征大虞，北狄趁乱骚扰大梁边境，身在深宫，家书都传不得，她何尝不想家呢？